极目新闻记者 李梁玉
通讯员 王晓丽
2019年8月,48岁的杨士军响应湖北省第二批教育人才“组团式”援藏号召,远赴西藏山南市东辉中学,担任德育主任兼数学教师。
三年援藏期间,他牵头制定《班级管理和学生行为规范考核细则》等一系列制度,编写东辉中学第一本《新生入学教育读本》,首次筹建学生会组织,推动班会课程主题化、系列化;他走遍每个学生的家,把德育工作做到了雪域高原的深处。援藏归来,他把一千多个日夜的实践与思考写成30万字的《格桑花开——回眸我的援藏岁月》,为后续援藏队伍留下可借鉴的经验。
5月16日,在接受极目新闻记者采访时,55岁的他说:“如果身体允许,还想再回西藏。”
湖北省第二批教育人才“组团式”援藏团队合影
高原反应给了他“当头一棒”
2019年8月,48岁的杨士军做了一个让身边许多人意外的决定——报名参加湖北省第二批教育人才“组团式”援藏工作,前往西藏山南市东辉中学任教。有着30余年从教经历、手握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证书的他,以援藏管理干部、学校德团办主任的身份,肩负起德育管理与一线教学的双重使命。
初入高原,严酷的环境给了他当头一击。“进藏的头五天,是我人生中最煎熬的日子。”剧烈高原反应接踵而至,头疼眩晕、恶心呕吐、胸闷失眠等症状轮番折磨着他。
经过三天的治疗,杨士军的情况稍有好转。医生的告诫却依然在耳边:“你要是留在西藏工作,每天只能靠吸氧了。”
此后的每一天,制氧机都成了他最亲密的“战友”。早、中、晚,杨士军一天必须吸氧三次。
身体初愈后,他便投入工作。“‘一切为了学生’是我的教育初心。”杨士军每周关心住校生的生活起居,排查安全隐患,等宿舍熄灯后,才在夜色中赶回住处。他走进宿舍嘘寒问暖,帮困难学生解决生活难题,也倾听他们青春期的烦恼与心事。孩子们渐渐知道,这位新来的老师,是真心把他们放在心上的。
课余辅导学生功课
“课程落下太多,孩子们等着呢”
教学之外,杨士军和学生之间,还有着更深的羁绊。
有一回,刚上课五分钟,杨士军突然感到呼吸困难,心口发慌。他扶着讲台,指着后门艰难地说:“把门打开,我缺氧。”孩子们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冲过去把门推开。冷风灌进来,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讲课。从那以后,这个班只要上他的课,后门就永远敞开着,哪怕冬天也不例外。
这样的暖心时刻,还有很多。一次晚自习后,杨士军把外套落在了讲台上,回到办公室时才想起来。他正要折回去取,三个女孩子已经抱着他的衣服跑过来了,笑眯眯地递到他手上。
杨士军去学生家中家访
2021年12月,杨士军连续咳嗽引发肺部感染,被迫回湖北住院治疗。人在病床上,手机却一直响个不停。孩子们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老师,你要坚强”“老师,我有点想你了”杨士军一条条翻着,眼眶湿了又湿。住了一周院,炎症刚消,他就订了返藏机票。同事劝他多休息几天,他只说了一句:“课程落下太多,孩子们等着呢。”
援藏结束时,学生马成英看着他,忽然认真地说:“杨老师,您头发白了好多,前面的头发也少了。我带您去染发、植发吧,希望您能像来时一样。”杨士军鼻子一酸,笑着摸摸她的头:“孩子,老师虽然添了白发,可也收获了你们给的幸福。”
“先做东辉人,再做东辉事”
“进了东辉门,就是东辉人”“先做东辉人,再做东辉事”这是杨士军进藏后常说的两句话。
东辉中学2020—2021学年在校生695人,其中藏族学生584人,还有汉族、回族、白族、东乡族、门巴族、苗族、撒拉族等多个民族的学生。文化各异,习惯不同。德育工作从哪里破题?
杨士军在湖北担任过20多年班主任,积累了成熟的班级管理经验。他把这些经验与东辉中学的校情结合起来,开始了一系列从无到有的建章立制。
在他和援藏团队的推动下,东辉中学诞生了许多个“第一次”:编写了第一本《新生入学教育读本》,让入学教育有章可循;每个班级的讲台上多了一本《班级日志》,课堂纪律、学生状态,翻开就能看到;班主任们手里有了第一本《班主任工作手册》和第一本《学生综合素质报告书》,写班级叙事、记录学生成长;成立了第一届学生会,学生们戴上袖标自己管卫生、查纪律……
他与湖北大学研究生支教团一起组建国旗班,创办西藏首个舞龙团,舞狮社团。每到训练日,他带着学生在操场上练队列、抠动作;每周三下午的社团课,二十几个孩子举起彩龙和彩狮,鼓点一响,高原的风里满是笑声和奔跑的脚步。
民族团结活动现场合影
三年援藏,东辉中学的变化看得见、摸得着。学校连续两年获评西藏自治区民族团结进步模范单位,中考成绩位居山南市第一,荣获山南市“平安校园”称号。杨士军本人也先后获评第二届西藏自治区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先进工作者、山南市优秀援藏干部、湖北省第九批援藏工作队优秀党员。
援藏归来,他把三年的经验整理成30万字的《格桑花开——回眸我的援藏岁月》。“援藏路上有许多摸索和实践,把这些记下来,后面的人就能少走些弯路”。
“我很想念西藏的孩子们。”杨士军说,“如果身体允许,我会再回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