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3月24日，在巴尔干半岛的多个城市，人们停下脚步。
在科索沃北部城市米特罗维察，民众聚集在中心广场，向在北约轰炸中遇难的平民和军人敬献花圈；在贝尔格莱德，遇难者纪念碑前摆满鲜花；在黑山波德戈里察和达尼洛夫格勒，国防部长克拉波维奇向纪念碑献花，悼念那场战争中的受害者。
△2026年3月24日，各地举行纪念活动
人们纪念的，是27年前的那个夜晚。
1999年3月24日晚上7时45分，贝尔格莱德上空响起防空警报。
没有联合国安理会授权，也没有宣战。以美国为首的北约19个成员国，对一个主权国家发动空袭。这场行动持续了整整78天，直到1999年6月10日才结束。
北约当时以“人权”和“人道主义干预”为理由发动这场战争。但在塞尔维亚，人们更清楚记得的是导弹、废墟和防空警报。27年过去，那一夜的声音依然没有远去。
战争留下的不只是伤亡数字
△北约轰炸南联盟（资料图）
根据塞尔维亚方面统计，在78天的轰炸中，约2500名平民死亡，其中89名是儿童，另有约6000人受伤，超过1000名军警人员丧生。
战争留下的不只是伤亡数字。北约共实施约2300次空袭，攻击南联盟境内995个目标，约42万枚弹药被投下，总重量超过2.2万吨。其中包括：
1300枚巡航导弹
37000枚集束炸弹
含贫铀弹药
导弹落下的地方，并不只是军事设施。统计显示，约2.5万座住宅被毁或受损，470公里公路和595公里铁路遭到破坏，44座桥梁被炸毁，此外还有69所学校、19家医院和18所幼儿园遭到攻击。
冷战结束后，欧洲大陆再次经历大规模空袭。这场战争也被许多学者视为一个重要节点，以美国为首的北约首次绕过联合国安理会授权，对主权国家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
塞尔维亚历史学家马尔科维奇说：“北约的轰炸，尤其是美国的轰炸，预示着美国作为唯一无所不能的世界强权的衰落。”他补充说，这也提醒人们在当今多极世界中，国际法和国家职责仍然至关重要。
战争留下的记忆至今清晰
△塞尔维亚诺维萨德多瑙河上大桥被炸（资料图）
在塞尔维亚第二大城市诺维萨德，战争留下的记忆至今清晰。
横跨多瑙河、连接城市两岸的三座桥——瓦拉丁桥、自由桥和热热利桥，在空袭中相继被炸毁。桥梁不仅是交通通道，也是城市运转的重要生命线。
原诺维萨德电视台员工 亚历山大·萨巴多斯：第一座桥被炸毁的时候是在早上很早的时候。当时发生了巨大的爆炸，钢结构的桥体最终坠入了多瑙河。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桥梁被炸断之后，城市几乎陷入停摆。桥下的供水管道也被破坏，数十万居民一度失去饮用水。
当地居民 内博伊沙·米哈伊洛维奇：人们一个个跌入多瑙河里，我们乘船去救了那些落水的人。
△塞尔维亚诺维萨德多瑙河上大桥被炸（资料图）
战争在地图上往往表现为箭头、坐标，但在现实中，它意味着停水、停电、交通中断，也意味着孩子无法正常上学。
当媒体大楼成为目标
△塞尔维亚广播电视台被炸（资料图）
1999年4月23日凌晨，贝尔格莱德市中心的塞尔维亚广播电视台大楼被导弹击中，造成16名工作人员死亡。这是现代战争史上极为罕见的事件——一家媒体机构被宣布为“合法军事目标”。
27年后，塞尔维亚广播电视台推出纪录片《转折点：改变规则的战争》，重新审视那场空袭带来的影响。
纪录片导演 斯拉达娜·扎里奇：1999年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改变了国际秩序。这是联合国安理会首次被边缘化，对南联盟的轰炸是在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情况下进行的。
不少学者认为，这场战争留下的一个问题是：当既有国际规则被绕开时，军事行动的门槛是否会不断降低。
27年后，战争的影子仍在
1999年的导弹轰炸早已停止，但战争留下的问题并没有消失。当桥梁、发电站、炼油厂、电视台等基础设施成为“目标”时，普通人的生活往往最先崩塌。停电、断水、交通瘫痪、学校停课——这些场景在不同地区的冲突中不断重复。
在弗拉涅的纪念仪式上，人们会再次念出那些遇难者的名字。
27年前的桥梁已经重建，城市也在继续发展。但对很多经历过那段历史的人来说，有一件事始终没有改变：桥可以重建。但如果规则被炸毁，重建往往更加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