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个小果子火了。在今年全国两会上，外交部副部长华春莹在现场品尝了化橘红润喉糖，还说，“我刚才一口气连续吃了两颗，的的确确是迄今为止吃过的润喉方面我觉得最舒服、最好的。”
能让她连吃两颗还赞不绝口，这个化橘红到底什么来头？记者找到了中国中医科学院中药资源中心中药材品质评价研究室主任詹志来。
化橘红，“化”是地名，指广东省茂名市化州——就像新疆大枣、烟台苹果一样，地名代表的是产地优势；“橘红”才是这东西本身。
这橘红，还得从宋朝说起。咱们平时吃的橘子，果皮其实分为两层：外面那层红色的叫外果皮，里面那层白色的叫中果皮。宋代出现了“橘皮去白”，即发现橘皮刮去白色中果皮，只留外层红的外果皮，止咳化痰效果更佳，逐步将去白的橘皮称为橘红——这就是橘红的由来。后来，明代广东所产的橘皮就非常出名了，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记载，“广中来者为胜”，化州即是当时著名的橘红产区。
如今入药使用的化橘红，就是从明代逐步演变发展而来的。化州当地除了橘子，还长着一种特别的柚子，个头比普通柚子小，幼果时期皮上还毛茸茸的。慢慢地，人们发现这个柚子皮的效果也不错，甚至更好用，就把它也归到了“橘红”类药材的名下，并单独发展成了柚皮橘红，即如今的化橘红。
那这东西到底有啥用？“历代中医典籍记载它最擅长消痰止咳。”詹志来介绍，它属于芸香科植物，跟陈皮、枳壳、佛手等该科植物是近亲。除了化痰，还能宽中理气——就是胸闷、胃胀的时候能帮着顺一顺。还有一个实用功能：解酒。喝多了，泡点橘红水能缓解。芸香科植物多半都有这“三板斧”：化痰、理气、解酒。
去年，化橘红刚被列入药食同源目录。但别被“药食同源”四个字带偏了——这玩意儿可不是让你当饭吃的。“所谓的药食同源，是说它相对温和，并具有一定的养生保健作用，可以作为安全的食材加到食品里，比如泡茶、炖汤、泡酒，或者做成润喉糖、饮料，但不能像大米白面那样天天吃。”詹志来说。
“作为药，中医开方子的时候其实不太单用它，一般都是配伍着来，比如配麻黄、半夏、苦杏仁等宣肺止咳化痰药。但老百姓自己用就简单多了——有痰的时候，拿一片两片泡水喝，是最常见的吃法。”詹志来说。至于市面上的枇杷露、西瓜霜，跟化橘红的路数不太一样：西瓜霜偏润偏凉，针对的是咽喉肿痛、口舌生疮等问题；枇杷露止咳，但化痰的劲儿不如化橘红。化橘红的特长就是对付那种痰多、老有痰的情况，化痰效果较为突出。
之所以效果显著，从现代医学角度看，是因为芸香科植物富含挥发油、黄酮类化合物、生物碱等成分，这些成分有抗炎、排痰、镇咳的作用。古人解释为，“理气、燥湿、化痰”，今人说它“抗炎化痰”，说法不同，道理是一个。
如今市面上流行的化橘红有近成熟果皮加工而成的“七爪五爪”和未成熟幼果加工而成的“胎果”两类。其中“七爪五爪”是历史主流做法：柚子长到快成熟时摘下来，开水烫过，挖掉果肉，把厚厚的白色中果皮切掉一部分，只留外面那层红的，压扁切成七瓣或五瓣，所以叫这个名字。“胎果”，就是柚子还小、特别幼嫩的时候就摘下来，压制成条状，再切成圆片——这种味道较苦，历史上用得少，是近些年才流行起来的。
“那这两种化橘红，消费者该怎么挑选呢？”
“要是想尝尝历史主流的味道，就找‘七爪五爪’那种，成熟度高的；而‘胎果’较苦，别泡多。”
说到底，化橘红是个好东西，但也是个有个性的东西。它不像西瓜霜那样清凉舒爽，也不像润喉糖那样甜丝丝，它的本事就是实打实地化痰，用一股子苦劲儿帮你把痰清下去。华春莹吃的是加工过的润喉糖，苦味被调和了，劲儿还在，所以她说“舒服”。但大家要是自己买来泡水喝，可得记得少放点，别贪多，这东西可不是越苦越有效。
下次再听到“化橘红”三个字，我们就知道：它是一个从宋朝、从化州走来的小果子，带着一股子苦味儿，专治老痰。
农民日报| 作者 颜旭 赵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