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不见到她,不亲眼看看她所生活的环境,再艺术的想象也无法猜度她的生活,更无法发现眼前的一切与想象中的差距,从而带给我的惊叹和欣喜。
来到小超市时,她正在忙碌,有几个顾客在买东西,见到我们她想停下来,我说,你先忙,不急,我们周边看看。
从妇联提供的资料来看,比较简单,着重说了她照护婆婆的事迹。她忙完请我们在超市内的小桌前坐下来,一杯浓浓的自煮金银花茶喝得很是爽口。我开口便问她几个孩子,这是一个同为母亲的采访者自然而然最关注的问题。当她说“五个”时,一行几师友同时“啊”出声来。刹那,把我要采访的主人公提高到了一个不置可否的亮度。因为,如今社会,愿意生五个孩子的女性可谓少之又少;更因为,眼前五孩妈,不但没有“老冉冉兮”之态,反而是颇具几分姿色的骨感美女。
继续说孩子。她说三个女儿两个儿子。大女儿目前在华中科技大学读研究生,还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一个在鄂州一个在武汉,都上大学;两个儿子,一个读高中,一个读初二。她这一说,再次令我们咋舌,稍微一算,五个读书的孩子,加上一家子的所有生活费用开支,至少每月得一万开外。我说,你们就靠眼前这个超市维持生计?她说,超市是一个方面,老公每天会帮人出猪,在超市门前也卖肉卖菜,总之,想尽一切办法养孩子,送孩子们读书。
成云霞,1978年出生,阳新与燕厦交界地的阳新女儿,1997年也就是十九岁那年嫁到燕厦新铺村。
婚后生第一个女儿,那时计划生育,没生儿子之前是可以再生的。没想到,生第二胎时却是一对双胞胎女儿,有人劝她送人,她说自己的骨肉怎么也舍不得送人。三个孩子的负担重起来,每天起早贪黑与丈夫一起经营着生活,从开始的小卖部到后来的超市,丈夫负责进货送货,她负责店里日常经营,一边照料超市一边带孩子。
在生到第三胎第四个时,夫妻俩迎来了儿子。负担太重,本来是不想再生了,可是老天又送来了,既然送来了就要生下来,于是又生了第二个儿子。成云霞笑着说:现在想想都后怕,孩子们小的时候我是怎么熬过来的自己都不知道;那时候,老公外出进货,我在家开超市带孩子,从来没有请过人。好在孩子们也都很争气,能读书,现在也都大了!
我笑说,的确不可想象,五个孩子要付出多少辛苦啊!不过,五个孩子现在已然是你们的大财富了。成云霞笑着说是啊。又说,好在老公顾家,也知道心疼我。他没日没夜地干活,一大清早去为人出猪,进货,干农活,家里的田地从来舍不得荒着,也从未让我去进过一次货,进货可辛苦了。我就守着家里的生意和孩子,外边一切都是他,刚刚你们进来时,他就已经到地里干活去了。说丈夫的时候,成云霞一直是笑着的。一个女人,生孩子管家计,如果没有一个懂得心疼妻子撑起一个家的男人,这个女人要么就被压垮了,要么就被压老了。而眼前的成云霞,笑容灿烂,气质优雅,完全看不出生活之重负的影子。这些,应该与丈夫的疼爱和呵护是分不开的,虽然辛苦,但一切付出都是幸福甜蜜的。
我说,妇联提供的资料主要提到你照护婆婆的事迹。云霞说,婆婆几年前已经故去了。婆婆是个苦命人,老来无依靠,我们把她接到身边,我一边管家里一边照料她。她指了指楼上说,特别是后来几年,这楼上没有卫生间,她病在床上不能下床,从楼上到楼下,端屎端尿好几年。老公对我好,我也得对婆婆好。人心是肉长的,要以心换心。
看着堆满货品的超市,我问,多年来你们就住这里?她说,这屋也是自己建的,孩子们都大了,不能挤着住这里了,前几年,在路边我们又建了一栋别墅。我来了兴趣,大声说,我想看看你的新别墅!她笑着说好,并叫来暑假在家的小女儿看店,她带我们来到路边门前一片稻谷飘香的大别墅前。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为这别墅之大,设计之美,实用之周到。宽敞明亮,至少有三百多平方米的大别墅,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干净整洁的布局,超出了平日对一般农家房屋的印象。更难得的是,三层楼每一个孩子都有房间,并且每一个房间都是带卫生间的大套房。养育五个孩子的艰难时光,被眼前的一切忽略不计了。我连连竖起大拇指!
家和万事兴。成云霞夫妻俩,用勤劳和睦持家,用永不停歇的双手,为五个孩子遮风挡雨,用孝心敬老奉老,一步一步筑起温暖幸福之家……
(倪霞,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小说学会会员,通山县作家协会主席。出版个人文集、散文集多部,曾获第五届徐霞客游记文学奖、首届华夏作家网文学奖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