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特朗普如何“挽尊”,共和党在中期选举的失败已成定局。
据新华社消息,美国媒体3日预测,美国民主党将获得国会参议院100个议席中的至少51席,夺回参议院控制权。稍早前,美媒预测,民主党将在中期选举中夺回国会众议院控制权。
执政党在掌控两院的情况下同时失守,这样的情况自1970年以来仅有两次,分别发生在1994年克林顿第一任期和2006年小布什第二任期。
是什么造成了两院失守?失去国会的特朗普,将吞下一枚怎样的“苦果”?
选民失望
“我(的名字)不在选票上,要是我在,我们会以压倒性优势获胜!”特朗普在“真实社交”发帖,把中期选举的失败归因于自己不是候选人上。
但他本人近期的糟糕表现,正是失败的主要原因。
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副研究员孟维瞻在接受长安街知事(微信ID:Capitalnews)采访时表示:“特朗普的话是一次责任划分,将败选归于本党候选人未能复制其动员能力,以维护自己在党内的地位。”说白了,就是把自己身上的“锅”甩出去。
在伊朗问题上,特朗普依旧嘴硬:“我认为(败选的)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伊朗,但与此同时,人们也理解我处理伊朗问题的重要性。从历史角度看,这比今晚更重要。”他还宣称自己“不后悔”。
受访专家认为,中东缠绵的战事,虽非共和党失败的直接原因,却是主要源头。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研究员刘英指出,这场由美国和以色列发起的战争是一个放大器,它推高了油价,也抬升了通胀预期,物价、房贷利率、保费也随之上涨。这些价格信号,恰恰是选民最敏感的关注点。
将大量政治精力与资源投入战争,也让选民对特朗普产生“失焦”的质疑。毕竟,在2024年竞选时,他核心经济承诺还是“终结通胀”、让食品杂货和汽油“更便宜”,甚至提出将能源和电价削减一半。
特朗普转移矛盾的算盘彻底落空。面对这张南辕北辙的答卷,选民日积月累的失望终于爆发。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刘英说。
跛脚前行
随着中期选举的落幕,失去国会多数地位的特朗普,再度沦为“跛脚鸭(lame duck)”。
“跛脚鸭”原指负债累累、难以脱身的投资者,后被用来指代那些任期将届满、权力和影响力明显下降的总统。
在特朗普的第一个任期,也曾经历过这样的时光。而这一次,时间将持续两年以上。
“跛脚鸭”时期,特朗普的立法和重要人事任命受到的限制最为明显。
刘英指出,民主党控制两院,意味着特朗普政府主动立法的通道关闭、被动防守的战场开启。“医保、移民、关税授权、能源开发等议题相关的法案,都很难再进入表决并获得通过。”真正能通过的,只剩那些两党没有分歧的法案,以及一些无关痛痒的法案。
“在立法层面,特朗普能决定细节,但不能决定方向了。”刘英说。
另一重打击则是,参院取得多数后,还能延迟或否决内阁官员及联邦法官提名。特朗普在人事任命上将无法再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而是将被迫提名两党都可以接受的人选。
未来两年,特朗普只能通过行政令治国。他仅存的一项有力工具,是总统否决权。这也是为什么特朗普在社交平台晒出一顶印有“否决权”(VETO)字样的红帽子,宣称自己将化身“否决先生”。
图源:社交媒体截图
对特朗普而言,推动重大立法或其他国内政策议程的最佳时机已经过去,但三权分立的制度,依旧给他留下了一定转圜的空间。
“国会失利意味着总统必须重新选择施政工具,并不意味着余下两年只剩政治空转。”孟维瞻说。
回顾历史,1994年的克林顿与2010年的奥巴马都曾在众议院失利后遭遇严重立法阻力,但他们仍保留行政权和总统否决权,并在两年后成功连任。
谁唱主角
中期选举落幕后,注定无法连任的特朗普,在共和党内处于一种尴尬的地位。
刘英指出,共和党可能已经进入了“后特朗普”的过渡期,但过渡尚未完成。制度的主角已然交棒,而叙事的主角仍未改变。
“对特朗普来说,正面临一种双重的处境,他依然是主角,但是已经是不能失分的主角。他越是频繁地在社媒重申自己的不可替代性,越说明他对共和党正在从加分变为一种负担。”刘英说。
中期选举惨败,共和党内的继承者之战势必提前开打。
眼下,副总统万斯仍是最受关注的接班人,他具备制度优势、基本盘号召力、全国知名度。但他接班的前景,也因这次失利陷入晦暗不明。
孟维瞻指出,失去国会控制权以后,共和党的国会议员、州长和其他潜在总统候选人会更加积极地争夺路线解释权;党内的建制派可能会趁机反攻倒算,图谋取代MAGA、竞逐2028年;万斯之外的其他MAGA人物也会蠢蠢欲动。
“特朗普能否继续决定党内人选,以及万斯能否建立其本人的支持基础,将是未来两年的关键。”孟维瞻说。
两院失守,是共和党的严重警讯。共和党不仅会在未来两年面临更多掣肘,也在2028年大选的起跑线上退后一大步——他们将失去在议程设置、选区利益输送等方面的便利。
谁来承担失败,谁来吞咽苦果?
刘英指出,如果共和党把这场失败定义为技术性失误,那么他们必将重复同一条路线;如果他们将其定义为路线性失误,那党内必定将经历一场剧烈的重组。目前,这个关于“为什么失败”的叙事尚未形成。
“更为重要的是,这次共和党主要流失的是郊区、女性、年轻选民群体,这正是2028年选民结构变化最快的板块。如果出现问题的是路线,而不是人选,那2028年大选不是换个人就能翻盘的问题。”刘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