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报评论员 付勤
有些告别是突如其来的。但有些声音,一响起,就是这个时代的背景音。
刘欢走了,享年63岁。人们的第一感觉是震惊,仿佛不久前,他还作为导师和歌手活跃在讲台上、舞台上。
然而,人生如大河,毕竟东流去。告别接二连三,敬一丹、游本昌、刘欢……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2026这个中秋,霜重秋浓。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少年壮志不言愁》的旋律响起。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那是理想滚烫的年代,多少人攥紧拳头,眼里有光,峥嵘岁月,何惧风流。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他唱《亚洲雄风》,我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他唱《千万次的问》,千万里,我追寻着你,可是你却并不在意;他唱《好汉歌》,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他唱《从头再来》,心若在,梦就在,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一声声追问,一声声呐喊,唱尽了闯荡与漂泊,梦想与执着。那是扬帆起航的年代,那是豪情激荡的年代,也是时代转型的年代。多少人离家远行、怀揣梦想,多少人穿越迷雾,从头再来。刘欢的歌声有一种穿透的力量,在那铿锵的节拍中,多少人在风雨中擦干眼泪,继续向前。
大河继续奔流,一转眼,就是2008年。
《我和你》的歌声在鸟巢上空静静流淌。我和你,在一起,同住地球村。那是大国圆梦的年代,那是让世界倾听中国的年代,多少人在这一刻热泪盈眶,看巨人手持火炬,在北京城的中轴线上留下一个个闪光的巨大脚印,把熊熊圣火点燃。
此后,还有《凤凰于飞》余音绕梁,唱凤凰于飞,翙翙其羽,远去无痕迹;有《流浪地球》深沉苍凉,宇宙星河,天地浪漫,是浩瀚银河下,我们守望的家园。
一个人,串起了四十年的时代旋律。
从理想的滚烫、漂泊的追寻,到重头再来的坚韧、大河奔流的豪迈,刘欢的歌声,就是几代人最真实的生命年轮。多少人在他谱写的韵律里,听见了岁月沉淀后的悲悯与苍凉。他一开口,故乡就涌入眼眶,热血就涌上心头,“大河向东流哇”,那是最粗粝也最磅礴的生命力,一声吼,地动山摇。他把流行音乐从江湖气唱进了殿堂,把个人抒情唱成了集体记忆。他在歌唱,也是在为一个全力奔跑中的大时代配乐。他用一生证明:真正的歌者,不在舞台中央,而在时代的回响里。
人生如河,奔涌过,曲折过,最终归于平静与辽阔。刘欢谱完了属于他的乐章,歌者会老去,但旋律不会。有些歌,早已成为我们共同的节拍。在每一个壮志未酬的深夜,在每一次千回百转的路口,在每一段回不去的乡愁里,旋律都可能再次响起,继续流淌。
大河向东流,歌声永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