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东京9月21日电（记者高萌、刘艺淳、张粲）爱知·名古屋亚运会游泳项目20日在东京水上运动中心开赛，当晚的男子100米自由泳决赛悬念拉满。
比赛开始后，中国队选手、该项目世界纪录保持者潘展乐前50米排名第三，转身时落后领游的韩国选手金荣凡0.11秒。后50米，他逐渐缩小差距，最终在触壁时完成反超。最后阶段，两人的竞争异常激烈，肉眼几乎无法判断谁先触壁。
9月20日，爱知·名古屋亚运会游泳项目男子100米自由泳决赛在东京水上运动中心举行。中国选手潘展乐获得冠军。新华社发（王申摄）
大屏幕显示出成绩后，潘展乐翻身骑上水线庆祝。他最终以47秒61率先触壁，夺得金牌。金荣凡以47秒65获得银牌，只比潘展乐慢了0.04秒。另一名韩国选手黄宣优以47秒79摘铜。
在近些年的国内比赛中，人们其实很少见到潘展乐如此庆祝。
赛后他走进混采区。路过外媒记者时，他主动用英语交流；来到中国记者面前，他也并未急着离开，而是耐心听完一个又一个问题，谈比赛、谈训练，也谈起过去两年间的低谷与自我怀疑。与此前面对镜头时惯有的简短表达相比，这一次，他似乎愿意讲得更多。
9月20日，爱知·名古屋亚运会游泳项目男子100米自由泳决赛在东京水上运动中心举行，冠军中国选手潘展乐（中）、亚军韩国选手金煐汎（左）、季军韩国选手黄宣优在颁奖仪式上。新华社记者 伍志尊 摄
“游到99米的时候，都觉得可能要输了。”潘展乐说，“颁奖前，我还问了金荣凡，他说（他的）臂展有2米16，我的臂展其实才1米9多，差20多厘米。所以最后1米的时候，我真觉得要输了……可能运气好吧，算是侥幸。”
三年前的杭州亚运会，潘展乐以46秒97夺冠，成为亚洲首位突破47秒大关的男子百米自由泳选手。2024年多哈世锦赛，他在男子4×100米自由泳接力第一棒游出46秒80，刷新世界纪录；同年的巴黎奥运会上，他又将这一纪录提高到46秒40。
2024年7月31日，在巴黎奥运会游泳项目男子100米自由泳决赛中，中国选手潘展乐以46秒40的成绩夺冠并打破世界纪录。新华社记者 杜宇 摄
处于快速上升期的潘展乐，似乎每一次都可以游出更快的成绩，用他自己的话说“以前我很确信自己可以轻松破48秒”。
荣耀之后，潘展乐需要面对的却是许多茫然。2025年全国游泳冠军赛，他以47秒77夺冠；新加坡世锦赛半决赛，他游出47秒81，排名第十无缘决赛；十五运会虽然夺冠，但成绩是48秒01。今年3月的中国游泳公开赛，他以48秒05获得铜牌。
比起成绩本身而言，随之而来的自我怀疑可能才是最难破除的心魔。“这两年我越来越不自信。”潘展乐说。
这次亚运夺冠后，他在记者面前重新谈起了这段经历。“过去两年对我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每天都在努力训练，但比赛总发挥不出来，找不回2024年巴黎（奥运会）那段时间的感觉。但现在发现其实还是能比出来的，最大的问题可能还是心态。”
2025年11月14日，第十五届全国运动会游泳男子100米自由泳决赛在广东省深圳市举行，浙江队选手潘展乐获得冠军。新华社记者 夏一方 摄
为了解决问题，他尝试过调整训练方法，也尝试过改变比赛习惯，还前往海外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训练。今年亚运会集训期间，他表示自己正在努力把体重等身体指标调整回巴黎奥运会前的状态。
“其实外训更多地带来了我个人对项目、对游泳运动理解的提升。这种提升很难直观展现出来，但会影响我整个运动生涯。”他说。
相比成绩最耀眼时的锋芒，这一次，他的表达更平静，也更具体。他谈训练方式的调整，谈外训带来的改变，也坦率承认，自己还有许多需要提高的方面。
“最大的改变还是心态。享受生活、享受比赛，平时训练尽自己最大努力，比赛不留遗憾就行。”潘展乐说，“享受比赛”并不是不再渴望胜利，而是开始接受比赛中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
2024年2月17日，中国队第一棒潘展乐在决赛中入水。当日，在卡塔尔多哈举行的2024年世界游泳锦标赛游泳项目男女4X100米自由泳接力决赛中，由潘展乐、王浩宇、李冰洁、余依婷组成的中国队以3分21秒18的成绩夺得冠军，同时刷新了中国队在预赛中创造的亚洲纪录。新华社记者 夏一方 摄
“我一直觉得我不是天赋型或者天才运动员，输赢胜败乃兵家常事。赢了当然是好事，输了就积累经验。”他说，“哪怕今天输了，只要成绩达到我自己的要求、达成自己的目标，就可以。”
接下来，他还将在亚运会中参加3个接力项目。至于更远的目标，他更想关注眼前。“不想说得太远了。往小了说，就是争取在比赛里把训练的水平和状态完完整整发挥出来，让自己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