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新闻记者 吕少峰 兰莎
八月五日,武汉市发布高温橙色预警。午后两点,烈日当空,灼灼日光倾泻而下,滚滚热浪在空气里肆意翻涌,整座城市被笼罩在燥热之中。
锦绣江南小区旁的京东快递点门口,一辆红色厢式货车刚刚停稳,后厢门“哐”一声被拉开,裹挟着纸箱与胶带气息的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记者换上工装,纵身跃入货厢。室外气温已有三十六七摄氏度,密闭的货厢更是如同密不透风的蒸笼,铁皮厢壁被烈日炙烤得烫手。传送带嗡嗡启动,低沉的机械声响持续作响。
站在车厢深处,记者弯腰抱起一箱四十来斤的矿泉水,侧身递向身后的同事。纸箱本就表面光滑,再沾上手上的汗水,愈发湿滑,必须用胳膊肘用力夹紧,才不会脱手滑落。一件、两件、十件……五分钟不到,汗水便浸透后背工服,湿漉漉地黏贴在皮肤上,闷热黏腻感挥之不去。
记者换上工作服,跳上车厢,与师傅们一起搬货。
在外人看来,卸货、过传送带、扫码入筐,不过是一份普通的体力活。可亲身实操过后才真切体会,快递分拣远比想象中辛苦。为便于后续扫码作业,每件货物的条码面必须朝上。小件包裹尚可随手翻转,遇上整箱矿泉水这类数十斤的重物,则要在俯身搬取的瞬间,依靠手臂巧劲在空中完成翻转,搬运、调面一气呵成。整套动作,既要眼力敏锐快速定位条码,又要臂力充足抓取、托举大件,更要腰腹力量支撑反复弯腰起身。
历时半个多小时,满满一车货物才全部卸完、分拣到位,等待快递员奔赴各个小区派送。而记者早已汗如雨下,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工服通体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记者卸货完毕,汗如雨下。
下午二点三十分,一车半的货已经卸完。地上的包裹堆成了几座小山,按小区码好。记者跟着快递员张鑫往他的电动车旁走。他往车筐里塞了三十来件包裹,码得整整齐齐。最底下压着一大箱40斤的大米。
“第一站,中南医院医学部家属区。”上车前,他摸出一瓶冰矿泉水,在黑色坐垫上来回滚了几下,“给座位降降温,不然烫得坐不住。”他笑着说道。
出发前,张鑫用冰矿泉水给座位降温。
记者跟随张鑫从锦绣江南站点出发,十余分钟后,电动车驶入家属区大院。这是一处年代久远的老院落,铁门漆面斑驳锈蚀,楼栋大多为六至九层,全都没有安装电梯。
“阿姨,您家的大米到了,我直接给您送上门!”路上遇见收件阿姨,张鑫热情招呼,语气熟稔自然。
今年32岁的张鑫,已经做快递员六年多。阿姨对着记者连连夸赞:“我们年纪大,米面油这些重东西,每次都是他帮忙扛进家门,小伙子热心又周到。”
收到大米后,阿姨对张鑫赞不绝口。
一单送完,电动车重新发动,张鑫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和脸颊的汗,又奔赴下一户。“不是不怕热,是生活需要奔跑。”他笑着说道。
家人,便是他奋力奔跑最大的底气。六年来,他在没有电梯的老旧小区,他无数次拾级而上。没有抱怨,不曾声张,只是俯身扛起沉甸甸的生活,一步一级向上攀登,而后在第二天晨光里重新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