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新闻记者 唐佳燕 丁伟
视频剪辑 彭婉馨
7月6日上午,受台风“美莎克”影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横州市六蓝水库发生严重险情,坝体出现缺口,洪水倾泻而下。
“前一天大雨下了一整夜,雨水就像是从天上倒下来的。”在六蓝水库上游的横州市镇龙乡盐田村,56岁的村委会副主任周尚参回忆说,他当村干部已经三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当天是放暑假第二天,儿子和女儿带着孙子回到家中团圆。6日早晨,女儿发现从山上流下来的水不对劲,“是黑色的”,周尚参赶紧去村里巡查。
盐田村被冲毁的房屋 (极目新闻记者唐佳燕、丁伟摄)
周尚参的女儿拍下了当时的视频:早晨7点多,村里山间开始往下流泥流;8点多,周家附近已经有很多泥流。她回忆,上午10点多,泥石流和滑坡的巨石从后面的山上冲下来,将一名还在收花生的阿姨冲走,幸而被后面的房屋拦截,这位阿姨通过自救幸存。
此时,从外界通往镇龙乡的关键通道榃可桥已被洪水冲毁,电力中断导致通信也中断,盐田村成了一座孤岛。那位受伤的阿姨缺乏药品,腿脚不便无法走出去就医。周尚参的女儿说,当时她的手机是村里唯一有微弱信号的,她跑上楼顶找信号发信息,试图向外求救,但信息一直发不出去。
联系不上乡里,周尚参焦急万分,他动员鼓励村干部和群众一块徒步走出去,到有信号的地方,去向上级汇报情况,将村里的信息传出去。“我对大家说,遇到灾情了,要想有物资,就要跑出去。你们要为家人想,为邻里的叔伯想,是男人的话,就跟我一起出去。”在周尚参的号召下,盐田村的村干部、附近榃可村、凤丹村的村干部及村民组成了一支十人小队。
此时已经是7月7日下午5点多,还下着雨,大路被洪水淹没无法通行,一行人只能从上方的山上走。路上不少地方发生塌方和泥石流,一脚踩下去,泥水瞬间灌满水鞋。“当时好几次都想原地躺下休息,太累了,还很绝望,四个人走得抽筋,我抽得最厉害。但已经走到中途了,退回来也不行,只有鼓起勇气往前走,才有希望。”周尚参说。
周尚参 (极目新闻记者唐佳燕、丁伟摄)
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一行人摸索5个多小时,走到晚上将近11点,终于到了有信号的地方。他们打通了乡政府工作人员的电话,汇报了村里的情况,并获悉乡里已在一所小学组建防汛救灾临时指挥部。随后,有车辆将一行人接到了临时指挥部,抵达时已近午夜。
“我们也都睡不着,不停地联系人,联系物资。”十人小队成员之一莫钟回忆,7月8日天蒙蒙亮,他们便又带着志愿者,扛着物资步行返回各自村里。与时同时,救援力量也在持续向镇龙乡推进。
周尚参的儿子本想和父亲一块出去求救,但无奈脚伤无法走路。“真的担心他们回不来,全家人都不敢睡,十分着急,一直在家等消息。”谈起父亲冒险出去送信息,他举双手给父亲点赞,“我很佩服我爸爸”。
盐田村的老支书对记者表示,如果当天不是周尚参带头出去传消息,救援力量可能要晚一两天到。
7月9日下午2时许,记者在现场看到,被冲毁的榃可桥已经抢通,但通往镇龙乡几个村的道路仍无法通行,这些村落停水停电,缺乏食物。因此救援物资均在榃可桥附近中转,再由摩托车或人力拉运进村。
周尚参在忙着运送物资,了解村中受损情况,一刻也不停。他说,村里的农田暂时都无法种了,村民们种植的花生、三角梅的土地被冲成了“石林”,地里到处都是难以搬走的巨石,下半年可能再也不好耕种。好在各路救援力量已陆续到达,通往村里的道路正在抢通,生活物资也已在运送中,受灾村民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