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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 | 繁花落尽现虚华——读卢文丽短篇小说《芳邻》

小时新闻 2022-12-14 14:47:00 阅读量:

□潘玥婷

邻居是住在我们房子东南西北四方的人们,邻居也是我们生活的世界的某个侧影。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们眼里的邻居和邻居眼里的我们,都组成了这城市炫目的灯光,叫人在光晕里看不真切。

作家卢文丽的短篇小说《芳邻》呈现了极具个性的作男作女。作者用细腻而不乏戏谑的笔触,塑造了一个个鲜活生动的城市男女们。绿苑这个高档小区独立的楼栋恰好地拉扯出了主人公与芳邻之间的距离,而不同的职业和生活习性也形成了不同的观察窗口。

短篇小说《芳邻》发表于2022年《作家》1月号

将小说的叙事镜头拉远,我们能看到在小区业主群里,素食主义者、作家、画家、企业家等各行各业的人组成了有着不同生活方式的“大家”。聚焦到主人公身上,则发现其房子的西北边住着在银行工作的男女,东边住着拥有奶奶灰发色的建筑师,南边是替女儿照看房子的老两口,西边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业主。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业主究竟是谁?

“走入一个穿桑蚕丝立领旗袍的女人,身边跟着一只猫。那只猫的个头,比一般的猫要大,通身雪白,脸圆滚滚的,脖子上系一条橙色爱马仕三角丝巾。女人挺着胸,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玩着手机,旗袍开衩那儿露一截白腿,看上去霸气侧漏。”这便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那家新来的芳邻小野和她的白猫的出场,尽显华贵。

与小区的夜深人静截然不同的是这家日日深夜的灯火辉煌。红男绿女围着大白猫,嬉笑打趣寻快活。喧哗穿过山道弥漫在夜空,搅乱天空的刺耳声愈来愈响,直到“黑猫警长”的介入,白猫家的狂欢尖叫与灯火通明才终于归于沉寂,作男作女们在小野家无数个深夜的肆意撒欢才终于画上了句号。

与出场不同,“一个穿着土黄色风衣、体态臃肿的女人从副驾一侧出来,并用力地甩上车门”“女人坐在地上,开始哭泣和咒骂,朝空气挥舞着拳头”“老海在一只垃圾箱内,发现一只装在真空压缩袋中的灰白色的猫。猫的浑身伤痕累累,皮毛上凝固着血,蜷着脊背,像一座荒丘”,这是芳邻小野和她的白猫的落幕,满地狼藉。

小野和她曾引以为傲的老公——一个曾经穿金戴银、大腹便便,如今拖欠物业费的渣男离了婚。他们身上光鲜华丽的外套,最终被生活无情地扒了下来,露出了他们贪图虚荣且浮躁喧嚣的内心。

小说以对比写讽刺,入木三分。不仅是小野、富态男、白猫、野猫身上的纵向对比,还是小野家与其他芳邻的横向对比,让读者在看似令人眼花缭乱的关系网中,找到清晰的逻辑线,在众生百态中找到某些人存在所投射下的令人思考的影子。

小说《芳邻》折射的又不只是小野或是四方的邻居,而是我们周遭某一类人的生存状态。他们或许穿着名牌衣服,有着各种头衔和看似体面的一切,却在芳华落尽时,徒留虚荣下的一地不堪。我们的生活中不乏将时间划分成黑白两部分,也将生活割离出荣华与窘迫两面的人们。他们或许白天身着一身名牌,晚上却蜗居在“鸽子笼”里苟且。他们或许擅长包装制造各种热闹,最后沦为泡沫和笑柄。互联网高速发展的今天也是物欲不断膨胀的时代,为了追名逐利而偏离正道的人,苦心经营着“人设”的人,都不在少数。他们用物质和虚名包装自己,在追求虚荣的过程中,变得可悲且可怜;他们迷失在越走越远的消费主义狂欢中,找不到最质朴而恒久的快乐。做人,终究要寻得内心的安宁,去抵抗时间的洪流。

虚荣的尽头,是无尽的唏嘘。彼时芳华终落尽,此时无华胜虚华。

责任编辑:黄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