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童军鹏 通讯员 赵杰
“长江儿女,展现江湖本色。”7月16日傍晚,武昌中华门码头,约80名泳者依次跃入长江,向汉口三阳路江滩进发。
这不是官方组织的渡江,而是武汉“狂浪”队自发组织的“二渡”。就在几小时前,这支队伍中的20多位核心成员已分散在武昌方队、洪山方队等官方群众方阵中,完成了2026第51届武汉7・16渡江活动的横渡。此刻的再次下水,是“狂浪”队连续第三年组织“二渡”。
队员准备下水
民间力量的“二渡”约定
武汉狂浪队是一支民间自发组织的游泳爱好者团体,2019年正式命名,如今已发展成为拥有超过400名成员的兴趣组织。
“7·16”上午,数千人的渡江洪流中,20多位狂浪核心成员分散在数个群众方阵里,以城市之名横渡长江。除了20多位核心成员,其余来自天南海北——福建、浙江、河南……这些外地泳友通过网上看到“狂浪”的消息,自发联系、专程赶来。
队员在江中搏击
人群中,来自郑州的“五朵金花”戴着荧光色泳帽,格外引人注目。她们是五位退休的游泳爱好者,平均年龄56岁,在郑州时每天清晨四点半相约龙湖。曹艺霞是一位游泳老将,曾横渡马六甲海峡、琼州海峡,早在2015年就曾代表河南方队参加武汉7·16渡江节。时隔11年故地重游,她说,这次来武汉,一是想带姐妹们感受长江的气势,二是自己也想看看,11年过去,自己变了没有。下水那一刻她发现,江水依然奔涌,而那颗热爱生活的心,也依然扑通扑通跳得有力。
据现场统计,参与“二渡”的泳者中,女性约占四分之一,“五朵金花”是其中一抹亮色。
队员在江中搏击
“抱团”才有安全感
傍晚的“二渡”完全由队员自发组织。六架桨板在队伍周边巡航,老队员在侧后方围成弧形,将初次渡江的爱好者护在中间。一位第一次游长江的新手说,下水前心里直打鼓,“毕竟是长江,不是游泳池”,但看到桨板和身边的老队员一直没离开过视线,慢慢就踏实了,“这么多人护着你,就想着拼一把,不能怂。”
队员合影
领游的是旗手朱虹,队友们都叫她“虹姐”。她是当天上午渡江活动武昌方队的副队长,几乎每次渡江,都是她扛着“武汉狂浪队”的旗子游在队伍最前方。江面上时有船只经过,朱虹要根据水流、风速和整支队伍的前进速度,判断能否安全通过。需要避让时,她高高举起手臂发出指令——“压住!”“抱圈!”所谓“抱圈”,是指队员们将随身携带的“跟屁虫”聚拢在一起,临时收紧队形。
凭着丰富的经验,朱虹眼观六路,至今“狂浪”组织的公开水域活动,无一人受伤。她说,方队的队形不能散,尤其是到江心的时候,必须要“抱团游”——这是形象意义上的抱团,更是“狂浪”精神意义上的抱团。
队员在江中搏击
江水为证,年复一年
狂浪的队员行业各异,有老有少,过去一年又增加了60多人。新鲜血液来自各行各业,但对水的热爱是相通的。从2024年第一次“二渡”至今,这个始于偶然的民间活动,正在慢慢沉淀为一种自觉的延续。队长杨爱国表示,“二渡”这么有意义的活动,将成为“狂浪”的传统。
“一个人游得快,一群人游得远。我们不是专业运动员,就是一群离不开水的武汉人。”杨爱国说。对“狂浪”而言,渡江不仅是纪念,更是一种生活方式——他们用身体丈量江面,也用行动传递着独属于大武汉的城市记忆。

约一小时后,80人陆续在三阳路江滩起水。江风拂过湿漉漉的面庞,有人冲着镜头比出胜利的手势,有人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江面。夜色渐浓,在这座因水而兴的城市里,人与江的对话在潮起潮落间继续。
像“狂浪”这样的民间队伍,在武汉并非个例。他们或许不会出现在领奖台上,但正是这些普通人的坚持,让渡江文化得以传承,让城市记忆持续鲜活。正如一位队员所说:“长江就在那里,游过去,就是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