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报制作 汪玥
极目新闻记者 曹磊 李诺
凌晨3点的夜色裹着整座城市的睡意，让灯火通明的蔬菜批发市场显得特别耀眼。
端午节假期第2天的凌晨3点，暴雨初歇，小罗和父亲在汉口北新华南蔬菜交易中心里的档口熟练地忙碌着。
从他们身边往市场深处望去，几乎每一个档口门前都是车来车往，交杂着人声、车声，以及撕胶带、上下货的忙碌声，一同奏响凌晨3点的武汉最热闹的“民生乐章”——这里是武汉这座超大城市在苏醒前，最滚烫而真实的人间烟火。
凌晨3点，汉口北新华南蔬菜交易中心一片繁忙景象
小罗和父亲的档口位于市场主干道的路边，前来批发蔬菜的零售商贩，很容易被他们家的新鲜菜品吸引。从凌晨1点半开始，与爷俩一直合作的农户就开着小货车，将一筐筐自家种植的蔬菜陆续送到市场里的档口前。
“今天的白豆角价钱不错，品质也好，可以卖个好价钱。”看到正在清点出货菜品的小罗，前来送菜的货运师傅一下车就忍不住把好消息说了出来。“前一天一直下雨，菜价就可以稍微卖得高一点。”小罗一边说，一边接过送货师傅的菜，笑着告诉记者：“批发商一般从农户或者合作社那边收菜回来，在市场简单分拣以后，一般每斤加个3毛到5毛钱卖出去。只有卖得越多才能赚得越多。”
小罗和父亲一起操持着自家的批发档口
正说着，一旁卸货的师傅似乎动作有一点重，小罗立马提醒：“慢点放、慢点放，嫩叶碰坏了就卖不出价了！”短短一句话，道尽这份营生的细致与不易。
小罗看上去年纪不大，却已经跟着父亲做了两三年的蔬菜批发生意。“说实话，这个工作完全是日夜颠倒的，干了两年多才完全适应。”小罗说，她跟着父亲来卖菜，纯属于“被迫营业”。
原来，在批发市场里的这家档口一直是小罗服务在经营。每天夜里12点半出门到市场，母亲负责在档口里张罗，父亲则先到位于黄陂不同街道、乡间的合作农户那里看菜、订菜，然后再回到市场里与母亲一起接菜、卖菜，一直要忙到当天早上八九点钟。
小罗希望通过自己努力，减轻父亲的压力
“一年365天，只有过年能休息个三五天。”小罗说，就在两年前，母亲的身体吃不消，生了一场病，她就义不容辞地顶上，与父亲一起撑起了蔬菜批发市场里的这个档口，开始了日夜颠倒的工作节奏。“一开始确实感觉很累，但是慢慢也习惯了，现在只希望早点接手，让父亲也能在身体还行的时候，早点退休。”
在凌晨3点的蔬菜批发市场里，几乎每一个档口都有一个与小罗一样的故事。主营本地叶子菜的老板在店门口支起一个简单的架子，将空心菜参差不齐的菜梗切得整整齐齐。一捆接一捆，一刀接一刀，手脚不停，不知道要切到什么时候。他说，把空心菜这样粗加工以后，一斤可以多卖一毛钱，每晚在档口里的纯收入也可以保证在200元以上：“一天赚个200多块钱，不多，也不少了！哈哈！”
接近凌晨4点，从市区里来到批发市场里进货的商贩越来越多，小罗和父亲也变得更加忙碌。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挑三拣四，没有讨价还价，有的只是盈盈笑意与嘘寒问暖之间的默契与关心。在一颗颗蔬菜的简单交易之间，藏着市井生意里独有的烟火味道。
一会儿的工夫，一辆辆打货的小车就满载着新鲜蔬菜陆续驶出市场，奔赴武汉三镇大大小小的集贸市场、社区生鲜店和大小餐馆。沾着晨露的青菜、饱满的瓜果，几小时后就会铺满千家万户的餐桌。
天光微亮，白炽灯一盏盏熄灭，薄雾漫过市场顶棚。这座城市白天的鲜活滋味，全都扎根在凌晨3点的喧嚣的蔬菜批发市场里。沾满尘土与稀泥的双手、熬红的双眼、粗粝话语里藏不住对永远对生活报以热情的温柔；每一次称重、每一句寒暄、每一次递菜，都是平凡人用力生活的模样。
没有光鲜的光景，只有彻夜不休的奔波，这片深夜烟火，藏着武汉最朴素、最动人的城市底色。那些熬过漫漫长夜的普通人，用一夜辛劳，托举起整座江城清晨餐桌上的温暖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