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楚天都市报10月25日讯(记者胡长幸 通讯员张晓芳 赵群)“我会把这枚纪念章好好地珍藏,跟另外两枚纪念章一起,永远挂在心里。”

23日上午,武汉东湖高新区龙泉街道红旗村86岁老人彭辅智,收到由街道党工委书记郭斌等干群代表和驻地部队战士联合送来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纪念章”。

彭辅智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挂在胸前的纪念章,许久后才不舍地放进自己的皮包里,包里面还有两枚上世纪50年代获得的纪念章,以及一本泛黄、只剩下内页的复员军人证。

证明上的信息与70年前那场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浴血奋战的抗美援朝战争联系起来。作为志愿军后勤三分部十二大站管理股副班长彭辅智,回首抗美援朝战争期间的峥嵘岁月,86岁的老人依然激动不已。

入朝后一个月学会3700个汉字

彭辅智1934年出生于武汉市龙泉街红旗村大彭湾。“我8岁给地主放牛,15岁当上民兵,18岁光荣地参军了,驻地在安陆那边。”他回忆说,1952年初他自愿报名加入中国人民志愿军,从孝感花园火车站出发,当年3月进入朝鲜。

到了战场上,他被整编到后勤三分部,1953年9月到营部当警卫员,后来又调到团部当警卫员,主要任务是保护团首长安全。

不过警卫员除了保障首长安全之外,还要帮助领导处理情报通信、管理协调等繁多工作,这对个人的文化水平有较高要求。只有短暂私塾学习经历的彭辅智,下决心克服困难,花了1个月左右的时间,通过汉语拼音学会了3700多个汉字,后来还成为所在连队的文化教员。

彭辅智回忆,为破坏志愿军的补给线,敌人天天来空袭扫射。为避免被敌机发现,转运各种急需物资到前线的工作,主要在晚上进行,天一亮进入隐蔽状态,人员就在壕沟里或树林下休息吃饭。运输线上的兵站和仓库,要么藏在山洞里,要么建在地下或半地下掩体里。

天上有飞机滥炸,地上有特务搞破坏,物资在运送过程中损耗很大。电影《上甘岭》里,好不容易才有一个新鲜苹果送到坑洞里战士的手上,一点儿也不夸张。

手榴弹也能打下飞机?真的

彭辅智说,之所以会出现那样的困难,是因为制空权掌握在敌人那边,敌人的飞机几乎每天都对志愿军后方的公路、桥梁、汽车、火车等设施和车辆进行轰炸,“天上挂灯,路上撒钉,地下炸坑”,造成的破坏很大。

可是在战争初期,后勤部队缺少高射炮等防空武器,无论是步兵、工兵,通信兵还是防空哨战士,手里有的主要是三八大盖、汉阳造步枪、手榴弹和爆破筒等轻武器,还有少量以前缴获的美式机枪。而且,一支步枪只有5-10发子弹,一个士兵只有4颗手榴弹。

即使武器落后,也可以创造奇迹。尽管时间、地点等信息已经记不清楚了,但彭辅智肯定地说,用机枪或手榴弹炸毁一架飞机,他亲眼见过。

“敌人欺负我们没有有效的防空武器,敢开飞机贴地轰炸,有战士就爬到山顶,瞅准机会向在山谷里飞得很低的飞机投掷手榴弹,结果还真报销了一架。”讲到这儿,彭辅智高兴地笑了。

他说,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志愿军基层战士和群众集思广益,让机枪打飞机、手榴弹炸飞机等简单实用的土办法建奇功。打不断,炸不烂,冲不垮的“钢铁运输线”,跟随作战场的推进而推进,帮助前线将士夺取一个又一个胜利。

距离死亡只有一个坟头那么远

到了战争中后期,志愿军后勤战线上的炮兵增加了,高射炮越来越多,防空能力也逐渐越来越强,虽然制空权没抢回来,起码敌人飞机不再敢放肆地“钻山沟、查户口”低空袭扰了,白天遭轰炸的道路、桥梁,也能够很快修好。

但是,艰苦环境、死亡危险,依然一路纠缠着他们。

有一回,为了给当地百姓重修被毁的房子准备材料,彭辅智和战友们帮忙把从山上砍倒、顺着河流漂下的木头捞起来。他们跳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凿冰扩水面、推拉木材上岸,工作量大,坚持久了有些人出现冻僵、溺水的现象,彭辅智自己水性好,及时救人,化险为夷。

他还记得,为了保护首长的安全,他和领导经常互换军服和武器,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故。倒是他奉命带李姓和王姓两位战友去黄海道黄州火车站附近执行任务时,遭遇敌人飞机轰炸,两位战友不幸当场牺牲,而相隔一个坟头的距离之外,彭辅智只是被气浪掀翻,耳朵暂时聋掉。他目睹了战友牺牲,强忍着悲痛,擦干泪水,继续完成任务。

这是彭辅智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他还记得那一天的日期,是1953年2月28日。1956年复员返乡时,他也是从这个车站登上了回国的火车。

复员后建设家乡,儿子孙子都参军

1953年停战后,彭辅智随军参加了朝鲜的重建工作。1956年退伍回乡,先后在生产大队担任监察主任、基干连连长、生产队队长等基层职务,期间又去蒲圻陆水水利枢纽工程修路修坝,调到蒲圻城采石厂任车间主任,一直忙碌到上世纪90年代。

“那时他的威望很高,村民有什么问题都愿意向他反映,而他也总是把大家的冷暖放在心上,任劳任怨。他很少讲抗美援朝的经历,却以实际行动发扬了优秀军人的吃苦耐劳本色。”

与彭辅智共事过的龙泉街红旗村退休老支书彭良田说,干旱年景从牛山湖抽水灌溉地势高的岗地,他都带头连续几天几夜挖水渠、做巡逻,直到干旱地块都浇上水,不叫一声苦。

彭辅智言传身教,后辈们耳濡目染,视为榜样。大儿子成年后主动参军,孙子彭峰也紧随爷爷、大伯的步伐,2010年走进军营。一家三代人还有两个外孙都是军人,这在当地传为佳话。彭峰告诉记者,爷爷始终认为,当了兵的男儿才是好男儿,最高荣誉就是保家卫国。

一晃60多年过去了,如今彭辅智已是耄耋老人,但精神矍铄,喜欢关心国家大事。

23日在电视上看完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收到了国家颁发的纪念章,彭辅智很激动,他说:“当时我们能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还能取得胜利,靠的就是团结一致,不怕吃苦,不怕死的精神。和平幸福来之不易,我们应该珍惜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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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常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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