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

□宜昌 刘光明

在我的家乡——枝江玛瑙河西畔,但凡男孩出生后,就会有人关心地问:“恭贺你落心了,生的什么啊!”做父母的总会说:“多谢关心,是一个放牛娃子!”

已经形成定式,小男孩到了五六岁,一般不会送去上学读书,而是要先来一段“放牛”的社会实践。

我是在5岁多开始放牛,专业放牛到7岁半才进学堂。我放的第一头牛是一头老黄牛,黑黄相间的毛,头的正中间有一小撮白毛,我们管它叫“花脑壳子”。花脑壳子很温驯,在放牛来去的路上,我都是骑在它的背上。

旧时的玛瑙河是个放牛的好地方,隔远望去,大片的金黄便是沙滩,砂子中不含一点杂物,任由我们怎么打滚也不会弄脏衣服,因此,放牛娃们在沙滩上挖沙坑、打沙仗便成常事。玛瑙河的草五花八门,有趴地长的,我们称之为“地盘子”;有直立着像松针的,我们称为“箭杆子”;还有的主干高大、叶片带齿,春天发叶长芯、冬天枯萎可做烧柴,我们称为“火芭芒”。参差不齐的杂草,给飞禽走兽们提供了极好的生存空间。特别是野兔、黄鼠狼、田鼠、癞蛤蟆、刺条蛇到处可见,一不留神就会被这些从草丛中蹦出来的东西吓个半死。

这里还是鸟的天堂,那些“地盘子”大多被鸟筑成了巢穴,在里面产蛋。调皮的放牛娃不时会去找“地盘子”,掏出鸟蛋,用力摔在石头上,“噼”的一声,带着血丝的小生命就这样早早结束了。春暖花开时节,成群的大雁从南方飞来,它们会在沙滩上短暂歇息,寻找可食的嫩草和食物。之后,随着领头雁的一声尖叫,又一飞而起。

玛瑙河的石头堪称一绝,晶莹透亮的玛瑙石洒满整个河坝,大的比拳头还大、小的比珍珠还小,夹杂在鹅卵石之中,怎么挑拣都捡不尽。凡在玛瑙河放过牛的人,家里都收藏着或多或少的玛瑙石,有的甚至把玛瑙石当作传家宝。可惜现在的玛瑙河由于大量无序采挖砂石,就连小如珍珠的玛瑙石也成了稀罕之物。

在玛瑙河放牛是浪漫有趣的,也是无聊的。一河两岸,住着不同行政区域的人们,一般以河心为界,互不侵犯。放牛娃们秉承大人的旨意,时常提防着对河人和牛的入侵。但总有些牛不听话,要去侵犯别人的领地。一旦牛越界了,就会遭到对岸放牛娃的驱赶(当然我们也用同样的方法对付他们)。有时牛被驱赶得不见了,生产队还得派人去找。驱赶牛时若被对方发现,就会发生“战争”,武器是就地取材的石头,双方互掷。我们都“身经百战”,晓得怎样进攻、怎么躲闪,尽管是在一望无际的空旷地带,从未见到有人受伤。

进入1970年代,我们这批放牛娃长大了,整治后的玛瑙河也发生了很大改变:大大小小的水潭被填平,死水不复存在;一条百米宽的主河道隔断了两岸的人和牛,河道两边栽上了杨柳;东西两条大堤宽敞厚实,彻底阻断了暴雨后的河水泛滥。血吸虫疫区得到了彻底根治,两岸的人和牛也少有来往,因牛而生的“战事”也平息了。

在玛瑙河放牛的趣事,也成了我们孩提时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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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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