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疫

文 楚天都市报记者关前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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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7日晚上23点41分,仙桃女子李莉(化名)向楚天都市报记者发来视频投诉:“就在这里,等了几个小时没人理我们,然后我的货就在这车上面放着。”

4月18日上午11点54分,李莉再次发来视频:“这是我的货车,拖到这里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人理,他们也没人出来解决这个事情。”

两段视频,从天黑到天明,从白天再到晚上。记者介入调查后,直到4月18日晚上18点59分,李莉才说:机器退了,货款要回来了。

李莉要退的货,就是她不久前从十堰火山医疗防护有限公司订购的口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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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仙桃,李莉的朋友圈都是售卖和求购口罩机的人。

由于需求旺盛,过去一台四五十万元的口罩机,价格接连上涨,一台“一拖一”的口罩机,目前已经炒到了200万元以上。

即使买到了货物,由于口罩机“水土不服”,如果没有人安装调试,也是废铁一堆。

于是,修理口罩机的师傅格外抢手。“一天3000元工资也请不到人,最高时几万元一天。”仙桃口罩市场的人说。

仙桃本地买不到口罩机,有人把目光瞄准了广东、十堰等地。

在十堰市找到货源后,李莉和一批仙桃老乡一度成了“幸运儿”。一台只要60万!价格如此美丽,他们都激动得睡不着觉。

2020年3月19日,李莉的亲属许某与十堰火山医疗防护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东风设备智能平面口罩生产线销售合同”,并且分两次支付全款60万元。

李莉查阅百度企业信用显示,十堰火山医疗防护有限公司是一家民营企业,位于十堰市张湾区,成立日期是2020年2月14日。

这个公司的成立时间,距她购买机器只有短短的一个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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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莉一样遭遇的,还有一大批人。

4月28日、29日,楚天都市报记者两次来到十堰火山医疗防护有限公司、东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李先生是广东一家公司的销售经理。3月26日,他和公司常务副总一起(甲方),与十堰火山医疗防护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购买东风智能N95口罩机,每台113万元。这家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了款。

双方约定:在22个工作日内发货,如遇特殊原因,可推迟3日,自打款之日起最长25个工作日乙方不能发货,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并要求乙方退款,按照银行3倍利率赔偿甲方损失。乙方负责生产线的调试,乙方工程师同货到达。

眼看到了交货期,仍然没有收到货。

于是,李先生来到十堰火山医疗防护有限公司,要求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退款。

经协商,4月18日,十堰火山医疗防护有限公司给他出具了发货承诺书,“因本公司原因,无法向贵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交货”,承诺另外采购两台产品质量和参数跟原合同一致的口罩机,在4月27日交付给他,逾期不能交货,愿意按照合同总金额20%承担违约金。

可到了4月27日,对方还是无法交货,他要求十堰火山医疗防护有限公司退款。可该公司相关负责人称,货款已经交给生产方东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了,制造公司不退钱,他就没有钱退给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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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在寻求问题解决期间发现,与他相同遭遇的还有几十人。逾期最长的将近一个月。还有少部分人是收到了口罩机,由于对方没有派人去调试,导致无法生产,于是前来退货。

仙桃女子李莉只是其中一个。

4月28日上午,记者在十堰火山医疗防护有限公司看到,十多名交了货款没有收到货而又退款无门的客户正在公司静等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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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退钱无门的买主聚集在火山公司门口,向处警的民警反映情况

他们先后多次报警,当地派出所也多次前来调查了解。

这些买家告诉记者,之所以要求退款退货,主要是这款口罩机质量不稳定,很不好调试,厂家和经销商也不能派人来指导调试,即使有调试好了的买家,生产效能也远远低于宣传的每分钟出产100片

而且,现在已经快过了口罩生产的最佳时机了,买回去也无法创造更大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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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十堰火山医疗防护有限公司销售经理杨坤鹏告诉记者,之所以出现大规模退货退款潮,根源是厂家生产的口罩机质量不稳定,时好时坏,厂家给的每分钟生产100片口罩的技术参数达不到。

同时,厂家只负责生产,出厂后不负责调试,买家买回去后,又调试不出来。如此一来,收到货的客户要求退货,未收到货的客户要求退款。

4月28日下午,李先生与十堰火山医疗防护有限公司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对方承诺4个小时内退款,后来又说4月30日上午退款

可直到记者发稿时止,李先生仍然没有收到货款

“现在购买协议解除了,十堰火山医疗防护有限公司就更加不怕了。我感觉他们就是在拖,根本不想退款。”李先生无奈地说。

为什么会出现送货逾期?为何不按合同约定给客户退款?

4月29日上午,十堰火山医疗防护有限公司总经理周涛说,东风智能口罩机由东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生产,他的公司负责销售。“由于受疫情影响,有些生产口罩机的零部件进不来,产能受限,导致不能正常交付机器。”

关于买家反映的质量问题,他告诉记者,口罩机不好调试是一个通病,现在的机器确实没有达到宣传的每分钟生产100片的产能,但设备有一个磨合期,相信使用时间长了,会好一些。

他坦言,口罩机需要有经验的工程师调试,制造公司没有这么多技术人员,他的销售公司也没有这么多调试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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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涛说,他已经卖出去了100多台口罩机,中途发现调试不过来,已经退回来了40多台。

此前退钱的大多是逾期半个月到一个月的客户,若延期不超过10天,就不会退钱,请大家耐心等待。

关于解决办法,周涛说,现在,厂家也很重视,把机器集中在车间里调试,调试好了以后再统一发货。这样,便于发现问题,立即整改。

记者介入采访后,4月28日、29日,至少有3名逾期较长的买家收到了退回来的货款。

4月29日上午,楚天都市报记者走进东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口罩机生产车间,车间墙壁上悬挂着两条横幅,一条是“让世界再没有难买的口罩”,另一条是“时间就是金钱,品质就是生命”。十多位工人正在加紧调试机器。

周涛介绍,这些工人,有的是东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技术工人,有的是自己掏高价在社会上请的调试工程师。

该公司副总经理刘湘庆告诉记者,口罩机是公司根据疫情需要研发的,3月3日立项,4月7日下线。

记者查询早前的相关报道发现,东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是一家从事汽车生产线的装备企业,同时具备研制民用工业生产线的能力。4月7日,东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举行首批口罩机研发成功暨下线仪式,首批10台智能平面口罩机成功下线,宣布单台产能达每分钟100只。

该报道称:进入3月后,十堰疫情缓和,东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迅速组建技术团队,攻克口罩机设计方案,仅用4天时间就“跨界”设计出智能平面口罩生产线和智能N95口罩生产线,又用15天时间生产制造和调试出首批智能平面口罩生产线。从零起步到成功研制出口罩机,东风设备仅用时一个月。

该公司副总经理刘湘庆告诉楚天都市报记者,由于受疫情影响,物流调运不及时,一些核心零部件不好采购,延迟了交付。

目前,公司一共生产出来了50台,代理商有订单100多台。由于前期出现的一些问题,主要是交付延迟造成的,火山医疗防护有限公司退回来了30多台。预付款已经在4月20日左右退还给火山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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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产品质量,刘湘庆认为,“宣传的每分钟出100片产能,只是理想状态。目前大约是每分钟出产60-80片。”

他也承认,由于厂家和销售方的技术人员不足,不能及时去调试机器,影响了产能提升和买家使用。

他认为,前期火山医疗防护有限公司的销售策略是有问题的,谁给钱就卖给谁,有些买主没有使用经验,又没有技术维护团队,设备一出问题,就难以收拾。

如何解决目前的纠纷?

刘湘庆说,公司将努力提升产品质量,提高产能,满足客户需要。若客户对产品实在不满意,可以按照合同做退款处理。同时,对销售方进行约束,要挑选买主,只有那些有生产经验且有维修团队的买主才会把机器卖给他。现在,所有的产品都在厂家调试好了以后再发货,减少客户焦虑和后期使用负担。后期调试和维护工作,将由厂家和销售公司一起承担,出高价聘用社会资源,做好售后服务。

对于厂家的建议,这些买主说,基于现实情况,他们现在已经不想要口罩机了,只是希望厂家能够敦促经销商遵照合同约定,尽快退款。他们暂时还不打算走司法程序,不想因此而影响生产厂家的国企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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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冬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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