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


 

楚天都市报记者余渊 摄影:楚天都市报记者萧颢 通讯员应述辉

41岁的孙国兵,是湖北省新华医院急诊科主任。

两个多月来,他没有休息一天,带领着急诊科40余名医护人员,在医院发热门诊,筑起了抗击疫情的第一道防线,他因此荣获“全国卫生健康系统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先进个人”荣誉称号。

春节期间,他原计划赶回老家襄阳,照看刚做完腰椎手术的母亲。孙国兵说,疫情结束后,他也该脱下白大褂,为母亲敬上一份迟来的孝心。

以下是他的自述:

接诊三名特殊患者 

1月4日,那时疫情尚未大面积爆发,但几名不同寻常的病人,却让我嗅出了危险的气息。

记得很清楚,那天我们接诊了3名来自华南海鲜市场的患者,两男一女,均出现了咳嗽、发热等症状。

奇怪的是,我们对三人做了流行病学调查,排除了甲流、乙流等相关流感的可能。但CT片却显示,三人肺部呈现出与其他病毒性肺炎完全不同的影像学特征。

三人来自同一个地方,病症又极其少见,我们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很快就向院里进行了汇报。

其中一名男子的病情,很快出现恶化。

刚到医院时,男子只是咳嗽、发热,但几天后,其血氧一下子降到了80以下,已经无法正常行走。

1月10日,三人被转入金银潭医院。

从那时起,我们科室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带上了口罩。

与此同时,作为离华南海鲜市场最近的两家三级医院之一,越来越多的患者,开始涌向这里。

急诊接诊量一天飙升到500人 

从业15年,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

急诊室的接诊量,从平日里的60人左右,一下子飙升到了500人。

22张留观病床没有一刻空闲,更多的患者,或坐或躺地守候在大厅候诊座椅上。

耳朵里满是求助声,一些患者因呼吸不畅表情痛苦,我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整个急诊科25名医护人员,没有一人临阵退缩,大家拼尽全力,却仍感力不从心。好在,院里很快就派出了其他科室的骨干医生支援我们。

1月12日下午,一个年轻人用电动车将62岁的父亲带过来。刚到急诊大厅,老人就无力瘫卧在候诊椅上,当时我拿仪器检测后,发现情况十分危急,老人血氧只有72。

从下午3点开始抢救,一直到第二天凌晨1点,老爷子总算脱离了危险。忙碌了近10个小时,脱下防护服,大家早已全身湿透,脸上都是深深的勒痕。

我们有些护士,是90后小姑娘,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喝水、吃饭,偶尔遇上心情急躁的患者,也难免会受一些委屈。但在我这个科室主任面前,姑娘们再苦再累,也没有谁哭闹过。

科室里更多的医护人员,早已为人父母,出于安全考虑,大家住在酒店隔离,无法与家人见面,电话和视频成了缓解情绪的最大寄托。

有一天中午,远在襄阳的父亲给我打来电话,因为当时还有100多名病人等待就诊,只简单说了几句,我就挂了电话。

晚上11点,回到酒店我才想起父亲的电话。

平日里,父母轻易不会打电话给我。难道有什么急事?电话那头,父亲焦急的声音,印证了我心中的猜想,他说74岁的母亲突然有发热的情况。

当时我很紧张,因为去年12月,我把母亲接到武汉来,做了腰椎手术,修养了大半个月,母亲才返回襄阳。

我害怕母亲是感染了新冠病毒,自己却又不在身边,无法照顾。当时父亲问我是否要带母亲去医院,我告诉父亲,如果只是发热,并没有咳嗽、气喘的情况,可以吃药后先居家隔离观察。

好在,经过几天的休养,母亲渐渐好转,证实并非感染新冠病毒,我悬着的心才放下。

 

曾为患者痛哭流泪 

医生,救救我吧。

这是我在急诊室里听到最多的一句话。

我清楚,每一位患者都可能是家里的支柱,每一个不幸,都会给一个家庭带去重创。

然而,尽管拼尽全力,不幸的事仍时有发生。

对于我们医护人员来说,这样的无助感,这样的束手无策,是最让人难受的。

我很少流泪,但那些天我却哭过两次。

一次,是我和妻子说起了一对老人的遭遇:一天上午,我正在院里接诊,突然大厅里传来一阵吵闹声。一名年过六旬的老人,吵闹着要求护士快给他输液打针,诊断后我发现老人仅有低热乏力的症状,服用一些药物即可,并不需要输液治疗。反而,长时间耗在医院里,有交叉感染的风险。老人为何情绪激动地要求输液?原来,此前几天,老人陪着老伴在另一家医院看病,从早上7点开始排队挂号,直到下午5点才看上病,在医院里耗了近12个小时。几天后,他的老伴病情逐渐加重,不幸去世。

另一次流泪,是因为同事的一通电话。在酒店里住了快一个月,我有些想家人了。一天晚上下班后,我骑着电动车回家,路过华南海鲜市场附近时,突然接到了同事打来的电话。

当时,同事告诉我,一个要好的朋友感染新冠后不幸离世。在几乎看不到人的街道上,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那段时间是最难熬的,每天醒来就连呼吸都是沉重的,从酒店到医院,好似一条通往战场的道路。

支撑着大家前进的,是身为医者的责任心。

 

常与病毒“面对面” 

我们是一家中西医结合医院,在治疗新冠肺炎患者时,我们尝试使用了一些中医手段。

我个人其实是学西医出身的,但我也是国家“西学中骨干人才”。我们科室根据国家给出的中医药治疗方案,调配了一些中药,门诊和留观患者服用后发热、胸闷、喘气、乏力等症状确实有所改善。

两个多月来,除了想方设法为患者治病,我做的最多的工作,还有咽拭子的采样。

进行咽拭子采样时,需要把采样工具深入到到患者鼻部和咽喉部,由于敏感刺激,会引起患者不适,甚至出现恶心咳嗽。因此,采集者会承担着较高风险。

每做一次采样,就可能是与病毒的一次“面对面”。

为了确保安全,采样时除了戴口罩、眼罩外,我还要带一个全方位的防护面屏。

除此之外,如果咽拭子采样不到位,也可能导致核酸检测出现“假阴性”,采样时手法和专注缺一不可。

为了让患者第一时间得知核酸检测的结果,院里专门印了名片,上面留下了我的联系电话。

每天我要接数百个电话,除了询问检测结果的,更多的患者是问床位、问病情。

不知从何时起,患者打来的电话似乎一天天变少了,防疫形势正一点点往好的方向发展。

等疫情结束后,我要给妻子和孩子一个大大的拥抱,也要赶回襄阳,看望手术后的母亲。

编辑:碧云


更多精彩报道,请下载看楚天app

欢迎提供新闻线索,一经采纳即付酬谢。报料渠道:拨打24小时新闻热线027-86777777;登录看楚天APP“报料”平台;私信“楚天都市报”新浪微博,或关注”楚天都市报“官方微信私信报料。

责任编辑:王峻



上一篇:武汉市普仁医院感染科主任李毅:嗅到危险先行一步,实现病区医护零感染
下一篇:武汉市第六医院急诊内科主治医师林杰:我这个武汉伢觉得武汉人会更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