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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都市报夏雨 通讯员张智 摄影:楚天都市报记者王永胜

这里,没有危重症救治的千钧一发,却有危重症的一线生机。

这里,不是惨烈的前线,却是“流血”的大后方。

疫情之下,日均无偿献血者锐减三分之二,血库告急。

武汉血液中心成分献血科的护士谢晋主动请缨,成为“城市血脉守护者”。

“无论多难,武汉的血脉不能断。”抱着这样的信念,她身兼成分血、康复期血浆采集两个岗位的工作,和同事们想方设法采集血液,为等不得的产妇、白血病、癌症等急重症患者提供了生命保障,满足了武汉各大医院70%的血小板需求;采集50000余毫升新冠肺炎患者康复期血浆,帮助近400名新冠肺炎重症患者进行被动免疫治疗。

为了消除市民疫情期间献血的顾虑,她先后三次坐上采血椅,捐献3个治疗量的血小板。在此之前,她已无偿献血66次。

谢晋有双会笑的大眼睛,在戴口罩前,会忍不住偷偷给自己抹上口红再赶紧擦掉。接受楚天都市报记者采访时,她的笑让人仿佛看到温暖的太阳。她说,希望在疫情之中,医护人员传递的不止有悲伤。

以下是她的自述:

腊月二十九

1月中旬那会,疫情的消息刚冒出头,当时我并没有害怕,直到1月23日,也就是腊月二十九。

成分献血科每年只有除夕和大年初一休息2天,所以腊月二十九,算是我们一年363个工作日的最后一天。

每年这个时候,整个科室都会张灯结彩,我们邀请100多位常来献血的老朋友们也就是志愿者,过来一起吃饺子过大年。但今年,一切都变了。现场没有高朋满座,只有沉重的心情。

我爸爸70多岁了,他跟我说,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武汉封城,感觉比2003年非典那会还吓人。说实话,我也怕,封城的情景对我的震撼很大,感觉天都是昏暗的,但没过两天我就想通了,怕归怕,做事归做事。除了新冠肺炎患者,医院里还有些走不了、必须住的病人,特别是还有白血病儿童、产妇、癌症化疗的患者,他们在等着血液救命啊。

谢晋整理献血器材

本来春节就是献血淡季,平时的主力军大学生,大都回老家过年去了。有一年春节放假前,A型血小板尚有80多袋库存,等到大年初二来上班时,只剩下3袋。其中一袋是我们副主任谢松丽捐献的,另两袋是主任陈涵薇捐献的。为了保证春节假期的血小板供应,腊月29日,主任带着我们科室的同事集体献成分血,以备不时之需。再加上疫情,我知道我们要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我们科室有50人,全是女性。年前,包括我在内的武汉本地人会和外地同事调班,特地让她们提前回老家过个好年,现在她们又特地想方设法往武汉赶。

我工作27年,这次疫情应该就是我们遭遇到的最大困难了。

封城后,没有公共交通,没有走动,血库光靠疫情之前的库存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血小板有效期仅5天,采集后必须尽快检测使用,无法长时间存储。疫情之下,武汉地区的血液保障除了外地兄弟血库的支援,同样需要本地采集的支撑,我们开始给长期无偿献血者打电话,一天打出几十个,问他们是否能来献血。基本上所有人都会回答“没问题。”甚至说“好,我马上到。”这些志愿者,有的是骑一两个小时的车,冒着雨过来,有的是坐血液中心的车。中心的司机同事,平时开献血车,现在专门换成小车开,一天来回跑几十趟,接送献血者。

 

谢晋和同事为献血姐弟采集完血浆 

零感染

志愿者来献血,我们必须保障他们的安全,也要保障血液的安全。所以把关全面升级。

带有病毒的血液是绝对不能流向临床的,中心办公室的杜思颖主任带着献血者服务中心的同事给之前2000多位献血者进行了电话回访,筛选出了34袋可疑血液。为了保护好特殊时期前来的献血者,杜绝疫情在采血现场的发生,我们主任在腊月二十九当晚制定了一套严格的防范措施。

比如,平常我们是早中晚用消毒水擦拭物面,现在每一个小时就会消毒一次。空气消毒机全天候运转。在成分献血者来到血液中心前,一定会对献血者先进行电话征询:他和家人28天内有没有体温增高、乏力、干咳、打喷嚏、气喘、头痛等症状。三天后再进行电话回访。献血者从进中心大门开始,就会从鞋底开始进行严格的消毒,光口罩都要换两次。

到目前为止,献血现场没有一例工作人员感染,没有一例献血者在现场感染新冠肺炎的情况。

为了让献血者感到舒适,我们会提前把输液的盐水、耗材预热,室温必须保持在26℃。在我看来,我们是护士更是服务者,按摩、喂水、聊天、掖被子,不等他们开口我们就要察觉对方的需求,更不可以害怕和担心,特殊时期更要有饱满的精神,时时处处有礼貌、尊重、亲切、热情。因为相对于我们,我觉得献血者更伟大。

他们说,自己是普通人,不能像医生那样治病救人,也不能像大老板那样捐钱捐物,只能献点血,也算是尽了一点心、积了一点德。

新年第一位献血者是我们的“老朋友”,54岁的熊胜利师傅,在一家物业公司当保安。因为防控升级,熊师傅花了比平常多两倍的时间进行献血前后的检查和消杀工作,他差点没赶上当天下午的班。他是正月初二大清早从汉阳一路骑电动车过来的。在他之后的宗晓斌,也是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赶来献血。来的时候整张脸和一双手冻得通红。

疫情期间,日均献血者60位,是平常人数的三分之一。正月初二那天,一共来了29位献血者,其中不少人,每隔14天又会来一次。主任和我,还有科室的同事们也算好日子,达到间隔期就再次一起献成分血。我们会拍照发朋友圈,向大家展示,疫情期间成分献血依然安全。

 

谢晋(左)和献血志愿者

特殊的106室

除了保障临床成分血的供应,我们在2月初接到了新冠病毒肺炎患者恢复期血浆采集任务。

成分献血是指把健康人捐献的血液,通过血液分离机分离其中某一种成分,如血小板,储存起来,再将分离后的血液回输给捐献者体内。而血浆采集,是因为人体感染病毒或细菌等病原体后,免疫系统会产生相应的抗体。康复的新冠肺炎患者体内可产生较高滴度的特异性抗体。他们的血液,经过分离处理后,可输注给其他患者进行被动免疫治疗。也就是说,1份400毫升的康复者血浆可能至少抢救两名新冠肺炎危重症患者的生命。

106室,就是专门负责采集恢复期血浆的地方,它是主任带着我们8位经验丰富的老员工,花了一周多的时间新布置的,位于采血中心主楼1层,是一个套间。一间房用来征询、体检、休息,另一间房放有四台血浆采集机器,可以同时允许4位献血者献血。

2月13日,我们接待了第一组康复患者,是一对姐弟,也是华南海鲜市场的商户。大病初愈的他们没有献过血,对此是非常陌生的,40分钟的献血过程,我一直在旁边安抚他们,让他们相信我,更重要的是让他们找到自豪感和成就感。他们说“在医院治疗时,无论是对轻症患者还是重症患者,医生护士都是拿命来拼,是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应该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救人。”14天过后,这对善良的姐弟完成了第二次血浆捐献。

还有一对父子,让我印象非常深。父亲在医院的时候连遗嘱都写好了,“我们经历过的,知道这个疾病有多痛苦,希望帮助更多需要我们的人,让他们不再经历那样的痛苦。”

血浆捐献者顺利捐献之后主动要求与谢晋等医务人员合影

2月19日的最后一位捐献血浆者,他的事迹值得用感天动地四个字来形容。一位公交车司机,发病前已经无偿献血多次。在工作时被感染上新冠病毒,1月23日武汉封城前知道自己很可能被感染而没有选择回孝感老家过年。发病时最高体温40℃,严重缺氧以至于一次不能说全一句话,剧烈干咳、头疼,排不到住院床位,又怕传染给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在自家的面包车里独自居住了21天。前9天都是自己艰难地走路去医院输液。他没有传染任何人。在二次核酸检测结果呈阴性后的14天,他主动联系我们,前来捐献血浆,他的血浆可以帮助到两位重症患者。

捐献恢复期血浆的大部分都是感染治愈的医护人员,武汉市第四医院有一个“covid-19献血群”,里面26人全是已经捐献过恢复期血浆的医护。

106室的墙上,有5张海报,一个是我们60岁科主任献血的,还有我们几个护士及我们集体献血的海报。我们不仅希望更多的新冠肺炎康复者加入到拯救生命的队伍中来,更希望在特殊时期,更多的志愿者参与无偿献血,挽救更多生命。

疫情结束,106室的捐浆小组就会拆掉了,也许会不舍,但那是好事,说明战斗胜利,我们赢了。 

编辑: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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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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