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


 

楚天都市报记者陈凌燕 通讯员李晗 摄影:楚天都市报记者王永胜

冯毕龙是武大中南医院护理部副主任、雷神山医院医务管理部护理组组长。她曾多次被评为湖北省优秀护士长、武汉市优秀护士、湖北省青年岗位能手。

在抗击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战役中,她先后投身于武汉市第七医院及武汉市雷神山医院的救治工作中。

以下是她的自述:

最忙的时候,顾不上害怕

1月21日,我所在的武大中南医院接管首批定点医院——武汉市第七医院。那天上午10点,我接到命令,接手筹备隔离病房。

这是一次难度极大的挑战。七医院此前并不是传染病专科医院,从房屋结构到人员配置都要从头来,比如三区两通道建设等,每一项都要抓紧建立。正值春节临近,医院原先的职工只剩100多人在武汉,人力非常紧缺。我们医院派了队伍过去增援,压力还是很大。

疫情初期,七医院大厅内有时挤满患者。事后回想也挺害怕,毕竟疫情大暴发的时候,也是物资最紧张的时候,而我们当时的防护有时候就是鞋套外面再套两层塑料袋,就那么去工作。

也有人问过我怕不怕、累不累?那会儿根本顾不上这些。我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赶紧把该建的建起来,把病区运转起来,把患者尽可能收进来。

我们全力救患者,城市全力帮我们

那段时间最痛苦的,还不是紧张忙碌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这都是小事。当时最痛苦的,是每天都会接到很多患者求助电话,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找到我们,说需要住院,说着说着在电话里哭起来。我听着他们说,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那种绝望与无助,我的眼泪也刷刷往下掉,但我也没有办法。那种无力感,让我每天都觉得很压抑。

对我们的家人来说,那时候也并不轻松。我爱人也是医生,我去七医院的第一天,忙到很晚,他留言问我“什么时候回”,我说:“哎,忘了告诉你,我在七医院。”他一听就懂了,第二天他拖着行李箱来给我送衣服,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他很担心我的安全。毕竟那会大家对这个病毒的威力还吃不准,不仅老百姓怕,我们医护人员自己心里也没底。

不过,也是在这段时间,我真切感受到一座城市的团结。比如,听说物资紧张,一直有人打电话、发微信,跟我们说,“我们这里有这些物资,你们看用不用得上?”还有很多志愿者,主动承担运送物资的工作。经常有人点外卖送到我们医院,留言就是“给医生护士”“你们辛苦了”。

我们拼尽全力去救治患者,整座城市的人也在拼尽全力帮我们。

1月24日那天,我们都没意识到是除夕,那天很晚了我们才坐下来吃盒饭。正吃着,一个护士拿进来一个蛋糕,说是市民送来的,给我们过节。打开一看,非常漂亮的一个蛋糕,上面还有个小天使。我不知道这位市民是谁,但我从心底里想对你说:谢谢你!

才下七医院,再战雷神山

七医院的工作步入正轨了,我又接到任务,去雷神山医院。

2月8日我到了雷神山,那时一批病房已经建好,但现场仍有1万多名建筑工人在施工,看上去像个大工地。当晚我们要开始收治患者,制度、流程都要很快建立并运转起来。

从那天起到现在,我一直在雷神山医院。在管理上,我明确要求所有护士长必须到隔离病房,我自己也要进去。一方面是自己带头,能给年轻护士心理上的支持;另一方面,只有自己上阵才会懂得在里面工作的真实感受。穿上防护服,人笨重很多,一项护理操作可能得花平时几倍的时间,这些都只有体会过才能知道,全面了解工作,管理才能更合理。

雷神山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各地医疗队很多。32个病区、12个医疗队的医务人员来自全国236家医院。这两天又有4个新的医疗队过来,应该不止这个数了。

这也是很难得的一次全国医护大交流机会。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我们武汉本地人得当好“地主”。每支队伍过来,我们都会带着他们把整个通道走一遍,所有工作流程交待一遍。我们这里,光护士就有1800多名,大家特长不同、习惯不同。工作中我们求大同、存小异。平时发现谁家有做得好的,就推广学习。大家都是代表着自己的省份、医院,也暗中较劲,经常抢着收治患者,非常积极。

要对抗病毒,也要抚慰心灵

初到雷神山的患者,心理上有不同程度的负担。有的对医院封闭的环境不适应,觉得孤独、害怕;有些目睹过同病房的人去世,心理留下创伤;有些病情重,信心也不足。

2月10日,来了一名女患者,刚下救护车的时候还好,没一会就站不住了。我赶紧扶住她,一进病房她整个人就倒了。我们吓了一跳,一查脉搏还好,虚惊了一场。沟通了解后才知道,这名女患者的老公在疫情中去世了,她也才50多岁,入院那天是典型的应激反应,创伤太大。

我们很快就决定在护理人员中成立一个心理支持小组,平时为患者疏导情绪,让他们把压在心里的感受讲出来,把心理的包袱卸下来。花时间陪伴,他们才会打开心结,向我们倾吐。

随着医院运转越来越顺利,患者们也越来越有信心。有位98岁的爷爷,之前病得很重,但经过我们照料,他恢复得很好,出院的时候看上去精神头十足;还有一位盲人,我们的护士每天都给他喂饭,他说,我们对他太好了,他都舍不得出院;有位叶爷爷刚住进来的时候生活不能自理,我们护士给老人刮胡子、换尿片、擦澡,很尽心。叶爷爷恢复得越来越好,我们鼓励他尽量多吃,吃好了才有劲对抗病毒,他每天一盒饭吃完就会再添一点,他说:“我要多吃点,不然对不起照顾我的小姑娘。”

一家三口,以特殊的方式团聚

回想这几个月,我的经历感受,就是三个字:太难了!

不过,最艰难的时期都扛过来了。我女儿在外地上大学,去年12月放假回武汉,因为我们很忙,我连饭都没给她做过几次。疫情期间,我先生给我送东西时,她会悄悄塞个水果,上头贴个小纸条,写上“妈妈加油”;她会下厨做饭,晒在我家“吉祥三宝”群里,有时候她算好时间,炖些好吃的让她爸爸送到我住的酒店,我下班时能吃上热的。

我家先生本来是个标准的钢铁直男,平时话不多,疫情开始后他非常担心我,也慢慢学会疼人了。他会主动问我,有没有什么他能帮上忙的。以前我吐槽,他嫌我唠叨,现在不会了。

最让我感动的是,女儿周末不上网课,有两天休息时间。她主动要求来雷神山医院做志愿者,于是我先生就带上她,一起当起了志愿者。

这算是我们家一种特殊的团聚方式吧。我想经过这次疫情,我们大家都成长了。

编辑 谢礼逵 校对 苏新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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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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