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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都市报记者 刘迅 通讯员 罗双萍 摄影:楚天都市报记者 王永胜

从接收调度,到上救护车、转运患者,再到接收新的指令,“无缝”出车投入战斗,这成为疫情期间120急救人员的日常。

39岁的邓毅是武汉市急救中心姑嫂树路站的急救医师,从事急救工作已有12个年头。疫情发生后,他主动请战,加入新冠肺炎患者转运专班。

在集中转运患者时,他这个急救老兵冲在前面,主动接下危重患者。最忙时当班24小时,他超负荷转运20趟,全身湿透。他说急救患者,容不得纠结和退缩。

而他,心里最亏欠的,是同在一线奋战的未婚妻。两人约定,疫情散去,一定补一场婚礼。

武汉120急救医生邓毅

以下是他的自述:

24小时出车20次,我浑身湿透与时间赛跑

武汉遭遇新冠肺炎疫情,让120急救工作变得更紧张。我所在的姑嫂树路急救站,在武汉市中心医院后湖院区内,工作区和发热门诊只有一门之隔。

疫情初期,有大批发热患者前来就诊,人数明显比往年要多。搞了十多年的急救工作,我和同事们都察觉到不对劲,心里不免担忧。

武汉市急救中心紧急发动所有人员,备战疫情防控后,我和同事主动请战,加入了患者转运专班。

当时,我们都不知道,这场战役要持续多久,但身为一名急救医生,容不得我们纠结,冲上去干了再说。来不及和家人多解释,我和同事们紧急奔赴一线。

出车前邓毅给自己打气

那段时间,武汉市急救中心的电话量爆增,从平时日均2000次增至1万多次。派车数由日均400多次增至800多次,其中呼吸系统疾病的呼叫比例曾高达74.5%。

我们临时调整,24小时一班。以往这个时候,最忙时一组搭档出车十四五趟,就累得够呛。可在疫情下,这个量真不算什么。

我记得,最多一次我值班24小时,出车20趟,睡了不到2小时,出车记录本一页记不完,还得再翻个面。

那时,大家刚想坐下来吃中饭,调度电话来了,放下筷子就得出车。这头转运刚结束,一车人立马又要赶往下一站。

有时天黑回到站点,大家早已饿得头昏眼花,只能把桌上的剩盒饭热一热,赶紧扒两口。

每一次争分夺秒,都是和时间赛跑,因为我们想挽救更多人的生命。

武汉120急救医生邓毅

转运病重老人,辗转5小时累得在车上睡着

在转运过程中,我们和患者及其家属一样,亲历着前未有的艰难。

2月初,我们接到求助电话,一位60多岁的尿毒症婆婆,由于长时间没有透析,在家出现呼吸困难等并发症,急需送往医院救治。初步检查,老人虽然没发烧但有轻微咳嗽,无法确定是否患上新冠肺炎。而当时武汉各大医院都一床难求,收治成了最大的问题。

当日下午两点多,120急救车载着老人绕着汉口转,一家一家医院问。而医生指指门诊爆满的市民,也是一脸的无奈,医院实在没有空床接收。

在急救车上,老人状况也越来越不好,即使戴着氧气面罩,血氧饱和度只能维持80%左右。

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喘气都难,我们连跑3家医院,都是一样的结果。家属焦急,我也急得想哭。没办法,我们只能接着再碰运气。一路上,我一边陪护患者,观察生命指征,一边安抚家属情绪。

由于老人情况不稳定,每到一家医院,我都不敢走远,只能把医生拉到救护车附近沟通。直到晚上,我们终于盼来了奇迹,去的第五家医院,终于帮老人腾了一张床位。

这一趟,我们跑了5个多小时。虽然过程曲折,但总算辛苦没白费。在返程路上,大家累得没力气说话,靠在车上就睡着了。

轻症你们先转,危重患者留给我来运

除了日常转运工作,120还有一项重头任务,就是负责新冠肺炎患者集中转运。

2月中旬,有一批新冠肺炎确诊患者需转院治疗,我们接到任务立马出车。赶到病房,我大概评估了情况,患者病情都较重,其中有一位尤其危重,面罩加鼻导管双通道给氧,都只能维持75%的血氧饱和度,并且患者的自身状况很差,有多种基础疾病。

我心里清楚,这么重的患者,最忌讳搬动,很可能从病床上抬到平推车上,人就没了。

根据我的经验,如果坚持转运,患者必须要气管插管。但急救车的简易呼吸机,不如ICU的设备,没法满足老人复杂的呼吸节奏,必须靠人工捏呼吸球囊。这一切,对急救医生来说是极大的考验。

一起来的同事,有的工作才两三年。于是,我立刻对他们说:你们先转轻症患者,这位老人,交给我!

我于是和管床医生商量,先进行插管,并对途中所有可能出现的特殊情况做了预案。插管过程,很有可能产生携带病毒的气溶胶,但救人要紧,我顾不了这么多。

从出病房,到送至汉阳一家定点医院,完成病情交接,全程近一个小时,我高度紧张,两眼紧盯监护仪,手不停地捏着呼吸球囊,生怕氧饱和垮了下来。

看着患者被安全送进病房,我才长松口气。

脱下防护服,贴身衣服汗得透湿

当晚近12时,我最后一个返回站点。消杀脱掉防护服里的外套,我才发现,贴身衣服全部透湿,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同事们心疼,拍下这一幕留作纪念,我也一笑而过。

“一切为了病人,为了病人的一切。”这是我们急救医生的信念,也是我们武汉急救人的心声。这点付出,算什么呢?

疫情散去,要补一个迟到的婚礼

我出身于荆州市一个小县城,自幼发奋读书,16岁考入武汉大学医学院。毕业后在武汉工作至今,我对这座城市的感情,已融入骨子里。她生病了,我没有理由不拼命。

我心里,除了等着救命的患者,最惦记的还有母亲,还有被迫婚礼延期的未婚妻。她是亚心医院ICU的护士,我们本打算今年2月2日举办婚礼。

在我加入专班后,她也请战上了一线。1月29日,她抽调至发热门诊,一忙就是20多天,直到最近才隔离结束回家。

我们为患者忙着,同在一个城市却没法相见,这也是我们认识以来分开最久的一次。每晚只要时间允许,我们会视频报平安,哪怕只有几句问候,心里也踏实。

我只盼着,疫情早日过去,我爱的人和我爱的这座城市,都能安然无恙。而我也要兑现我的承诺,给爱人一个大大的拥抱,补上我们迟来的婚礼。

 

编辑 雷艳  校对 李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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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黄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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