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

□楚天都市报记者 晏雯 通讯员 杜巍巍 摄影:楚天都市报记者 刘中灿

浓浓的眉毛下,48岁的余追教授眼神略显疲惫。

2月19日,距他带队来到金银潭医院刚好1个月。因为工作强度太大,已经感冒好几天的他,上午做了肺部CT。幸好,结果一切正常。

金银潭医院(武汉市医疗救治中心),是武汉最早接收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者的定点医院,也是本次疫情的最前线。专门收治危重症患者的南住院楼第五、六、七层,被称为前线中的前线。

余追是武汉大学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副主任,1月18日,作为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支援金银潭医疗团队队长,带领团队入驻金银潭医院。整体接管南住院楼第六层,短短两天时间,将一层楼的普通病房改造为符合标准的ICU。

余追说,“我们做重症医学的,身体和心理素质都需要非常强大,哪有不怕的呢,但我不能倒,我要守在这里,拖拽住死神的脚步。”

以下是他的自述:

一张照片让我意外“火”了

1月18日,我接到紧急通知,带领团队增援武汉市金银潭医院。7人团队迅速集结,当晚准时抵达。

尽管做了思想准备,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超出了想像。我们整体接管的是南住院楼第六层,这里原先是普通病房。没有监护仪、没有呼吸机,连喉镜也缺乏,护理人员也没有ICU工作经验。而一旁,病人的求助声一阵阵传来,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动手改造。

重新摆放床位,隔离分区;加紧添置设备,调试优化。一边收治危重病患,一边完成病房改造。

我们的病房是背靠背的两排,查房需要从一边绕到另外一边。病床也比正常ICU的床矮,还不能升降,医生在给病患插管时只能以半跪姿势,非常吃力且暴露的风险很高,患者管腔内的病毒随时会“喷薄而出”。命悬一线之际,我顾不上太多,把两层防护面屏粘在一起挡在面前,紧急施救。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29个病人、14位医生,医患比严重失衡:实际每日工作时间超过18小时。

大年三十,我全身湿透的照片刷屏互联网,我自己完全都不知道。睡醒了,一下子收到几十条微信才知道自己“火”了。每天实在太累,一回到住地,只要一粘床,就睡着了。

好在,一切都在好转。

陆续来了省内的重症医学的兄弟姐妹们,救治能力不断加强。

从23号开始,已有多例重症病人转危为安,转普通病房。

有我在,你不会死

“听我的,有我在你不会死!”

“我等着你请我喝茅台!”

这是我常拉着患者的手说的两句话。我就是要用最戳心窝的话,给他们信心,让他们相信,自己能熬过去。

在这两句话的“神奇”力量下,有的走出六楼去了普通病房,有的虽已好转,却“离不开我了”。

5床,杨明(化名)就是那个“离不开我”的人,他说,“我不出去,出去就不能每天看到你了 ”。

杨明是一家三甲医院的中青年骨干,在一次给患者的手术中不幸感染,1月27日入住金银潭医院的普通病房,两天后病情加重,转到我这里。

每每看到曾经和我一样冲锋陷阵的战友,因为救治患者而感染,心里有说不出的痛。

在救治杨明的21天里,记得有天夜晚,他的情况不稳,我两次带着团队从酒店冲到病房查看,做插管和ECMO预案……

2月17日,杨明在有创机械通气一周后成功拔管。这意味着,曾经在ICU里命悬一线的他,有了重返工作岗位的可能。

我要一直“追”下去

累,真的很累。但一进病房,看到患者每分钟四五十次的呼吸和求生的眼神,你就停不下手,停不下脚,停不下各种指令,甚至停不下高声吼叫!那一刻,多么希望自己是降妖除魔的孙大圣!

一天下来,湿了3件T恤,实在没有换的,只能直接穿上毛衣。交待完几个病人的注意事项,做完一天的记录,背心又已经冰凉。

去了金银潭,我的朋友圈更新变得频繁起来。其实,发圈除了纪录,更是为了给自己打气!发完圈,也常常一个人偷偷地哭一场。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每次面对病人求生的眼神和呼吸窘迫,我就会忘记一切,冲上去。我相信这也是绝大多数重症医生的职业本能。但无保护地插完管,穿完刺出来,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后怕。

但我绝不后退,要一直“追”下去。我喜欢父母给我起的这个名字,正好契合了我这个专业追赶死神、抢夺生命的内涵。

从去年12月29日接触到第一例疑似新冠肺炎到今天,我只休息了一天,还是1月4日去参加一个学科的会议。中间,医院也好几次换班想让我回去,但我不能走,我要守在这里,放不下这里的每一个病人。

此刻,望向窗外明媚如春的暖阳,我听见了鸟鸣,看见了花儿在早春的枝头绽放。春天还会远吗?

愿春早来,待山河无恙,我要带上心爱的相机,定格下最美丽的风景和瞬间。

编辑:郑力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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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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