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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参加共和国勋章颁授仪式的张富清在北京接受记者采访 楚天都市报记者张泉摄

1955年初,汉口码头汽笛声隆隆,一艘轮船沿长江逆流而上。船上,31岁的张富清望着前方,眼神笃定。

这位从枪林弹雨中走来,荣立多次战功的战斗英雄,转业时毅然听从组织召唤,前往急缺人才的恩施地区,他携新婚妻子辗转抵达位于鄂西边陲的来凤县。

从此,张富清将曾经的功绩和荣耀锁进皮箱,扎根武陵深山,为贫困山区奉献了一辈子。

那些藏在箱底的军功章和证书,原本可能成为张富清永远的秘密。直到国家开展退役军人信息登记,95岁老英雄深藏功名六十余载的故事才为大家所知。

荣誉纷至沓来,张富清初心不改,永葆本色。

“我要牢记党的恩情,永远跟党走,为祖国和人民奋斗终生。”昨日,荣获共和国勋章这一至高荣誉后,张富清的语气沉稳坚定。

战火洗礼 屡立战功

地处秦巴山区的陕西洋县,是张富清的故乡。

1948年3月,24岁的张富清从这里出发,加入西北野战军,踏上革命征程。

1948年夏,陕西渭南澄城县,壶梯山战役打响。张富清担任突击队长,攻下敌人碉堡一座,歼敌两名,缴机枪一挺,立师一等功;

渭南合阳县东马村,张富清带突击组扫清消灭外围守敌,占领敌人碉堡,给后续部队打开缺口,负伤不下火线,立团一等功;

澄城县韦庄镇临皋村,张富清发现并消灭敌人,立师二等功;

最激烈的是渭南蒲城县永丰镇的那场战役。张富清和两名战友组成突击组,抠着砖缝爬过城墙,与敌人近身混战。机枪扫射间,一颗子弹从他头皮擦过。战斗从拂晓打到天亮,张富清炸毁两座碉堡,缴获两挺机枪,获军一等功。“我死里逃生,可另外两名战友,我再也见不到了……”他老泪纵横。

1948年12月,彭德怀签发《报功书》,张富清因在陕西永丰城中勇敢杀敌,荣获特等功。

扎根山区 深藏功名

作为党的好战士,张富清总是听从党的召唤,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1949年9月,新中国成立前夕,张富清随部队深入新疆腹地,一边剿灭土匪特务,一边屯垦开荒。

1953年初,全军抽调优秀指战员抗美援朝,张富清主动请缨。在北京整装待发时,朝鲜战场传来准备签订停战协议的消息,张富清被部队送进防空部队文化速成中学学习。

1955年农历新年临近,未婚妻孙玉兰从陕西老家赶来武昌,与张富清完婚。孙玉兰原以为,张富清毕业后,两人就回陕西老家。但张富清得知湖北恩施地区条件艰苦,急需干部支援后,他毅然带妻子来到恩施,并选择前往更偏远的来凤工作。

从此,张富清将军功章深锁在皮箱,完成了从一名解放军战士到地方干部的角色转变。

在县城关粮油所,他想法设法买设备,办大米加工厂,解决大米供需矛盾。

在三胡区担任副区长期间,他主导修建了三胡区历史上第一座水电站,让附近两个生产队告别桐油灯。见国家有困难,他率先动员妻子从供销社的铁饭碗“下岗”,给国家减负。

在卯洞公社任副主任,他主动要求到最偏远、海拔最高的高洞管理区驻片,一边组织人力下天坑找水,一边带领老百姓开山修梯田,并带领大家修通了一条挂壁公路。

县外贸局、建设银行,张富清每到一个岗位,就像当年担任突击队员一样冲锋在前,哪里困难就往哪里去。

功勋英雄 不改本色

来凤县城,外表斑驳破旧的建行宿舍,张富清一家住了30多年。

1985年离休后,张富清过着平淡朴实的生活,从不向组织提要求。2012年,他因左膝脓肿做了高位截肢手术,为了不给家人、组织添麻烦,他每天坚持锻炼,硬是依靠辅助工具重新站了起来。“爷爷用身教大于言传的方式告诉我,什么叫毅力和坚强。”孙女张然感慨。

去年,张富清因患白内障做手术,需要植入人工晶体。他是离休干部,医药费可以全部报销,原本可以选择好一点的晶体,他却选择了最便宜的那一种。

去年年底,国家开展退役军人信息登记。战争年代获得的奖章和证书,张富清藏了60多年,就连家人都没告诉。他原本不想拿出来,但一想到如果不拿出来,就是对党不忠诚,这才从箱底取出。老英雄尘封多年的战功,这才被大家所知。

“当年和我并肩战斗的战友,许多都牺牲了。比起他们,我今天吃的、住的已经很好了。我有什么资格把战功拿出来显摆呢?又有什么资格向组织提要求呢?”老英雄动情地说。

9月的来凤秋高气爽。来凤县文化广场、县城主道路两旁,到处都悬挂着号召学习张富清精神的横幅。深藏功名六十余载的老英雄,不仅是这座小城家喻户晓的人物,也是全国人民学习的榜样。

各种荣誉纷至沓来,张富清淡然处之,他朴素的生活依旧如昨。每天坚持读书看报,和家人出门买菜,一日三餐简简单单。

9月,张富清因患湿疹住进了医院。住院期间,他每天都坚持读报,学习党的指示精神。病房没有电视,小儿子张健全找来平板电脑,给他看新闻联播。

手捧共和国勋章,张富清依旧淡然。他说:“党和国家给了我最高荣誉,我是党培养的共产党员、革命军人。我要牢记党的恩情,永远跟党走,为祖国和人民奋斗终生。”

□楚天都市报记者满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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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曹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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