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楚天都市报8月15日讯(记者满达 刘中灿 实习生叶海娟)对于43岁的周想林来说,汉口的六渡桥曾是一个令她感觉不太舒服的地方。因为她8个月大时,被人遗弃在这里。那是1976年一个秋天的早上,她穿着一件花布做的小背心,上面还缝着一个铃铛。一个名叫周细娥的孤寡婆婆发现了她,带回阳逻将她抚养大。童年生活的困苦,让周想林一度对亲生父母产生怨恨,甚至对六渡桥这个改变她一生命运的地方,有了抵触情绪。直到她身为人母,开始理解自己的亲生父母,心想他们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15日,在汉阳一处物流园,周想林说当年将铃铛缝在她背心上的,也许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自己很想找到她。

缝着铃铛的花背心

周想林的童年没有父母和兄妹,只有外婆,那是一个跟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孤寡婆婆。

那时,她和外婆周细娥生活在阳逻花园村一处破旧的土坯房。周细娥的身世颇为坎坷,她的丈夫早年去世,唯一的亲女儿也夭折,一个人孤零零的。

周细娥在村里种了菜,会和村里的乡亲结伴到汉口的江边去卖菜。1976年中秋节前后,周细娥清早去汉口卖菜,途径六渡桥时在路边发现了一个女婴。女婴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还穿了件花布做的小背心,背心上缝着一个铃铛。女婴的身上,还有一张纸,写着她只有8个月大。

周细娥将这个女婴带回了村里,给她取名响铃。只是周细娥不怎么认字,这个名字后来阴差阳错,变成了周想林。

那一年,周细娥已有53岁。虽然家徒四壁,但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个女婴,等她会说话时,让她叫自己“外婆”。

“酒干倘卖无”

每当听到《酒干倘卖无》这首歌,周想林想起外婆,眼泪止不住地流。

以这首歌为主题曲的电影《搭错车》,讲述了以捡破烂为生的哑叔和一个弃婴的故事。周想林在这部电影里,找到了自己和外婆的影子。

童年的周想林,察觉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甚至还要接受别人异样的目光。外婆除了种地,还靠卖酒瓶子挣一点钱来养活她。然而,这点收入还是远远不够,她记得自己上小学时,因为交不起几十块钱的学费,迟迟不能入学,每个学期总要等开学一两个月后,才勉强凑足学费,走进教室。有时家里没米下锅了,外婆只好找左邻右舍去借。“那时大家条件都不好,还担心你还不起,次数多了还借不到。”周想林说。

周想林去施岗中学读初一时,老师同学给她捐了款。后来在民政部门的帮助下,她初中的学费才得到解决。

虽然外婆在物质上不能给周想林富足的生活,但将所有的爱倾注在她身上。她在施岗中学读初中时,外婆总会在家里做好菜,步行半小时送到学校来。有一次早上,外婆在菜地拔菜时摔了一跤,额头肿了一个大包,但她还是将菜炒好,送到学校。“她那个包肿得很大,站在教室门口,看得让人很扎心。”

初中毕业后,听说汉阳一家职校毕业后包分配,外婆想办法凑了1000多块钱学费,将周想林送去上学。学了一年后,周想林被分配到广东东莞的电子厂。电子厂的工作很辛苦,一个月工资才400来块,周想林熬了3个月后,一个人回到了武昌。等她坐汽渡到了阳逻,已身无分文,走路回了家。

看到周想林回家,外婆哭着说自己没钱给她凑路费了。周想林在家休整了几个月,决定再次南下东莞,并说三年内不再回来。

外婆找亲戚左借右凑,才凑足了车费。周想林去了东莞一家玩具厂,每个月挣500元,她只花50元,其它都寄给外婆。

寻找亲生父母

在东莞的这家玩具厂,周想林因为能干被提拔到办公室,她还在厂里认识了一个来自四川的男子,两人结婚生育,有了幸福的生活。

2002年,外婆不慎摔伤,周想林将她送到四川的婆家生活。外婆在四川住了5年,按捺不住思乡之情,总说要回武汉。2007年,周想林花钱给外婆在村里修了一处房子,外婆回到了自己的家。

送外婆回武汉后,周想林和丈夫又得南下,临走时外婆叮嘱周想林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她。其实,周想林后来听村里的邻居说,她走后没多久,外婆就卸下假装的坚强,望着周想林离去的方向,哭了好久。2010年,这位抚养周想林长大的老人撒手人寰。

当年外婆将周想林带回家时,村里有人说,孩子的父母将她丢在六渡桥,是因为六渡桥的老板多,结果却被一个孤老太婆捡了回去。

周想林说,也许这就是她和外婆的缘分,她非常感激外婆将她养育成人。

成为母亲后,周想林对亲生父母的怨恨慢慢转化成谅解。大约在10年前,周想林就在丈夫的陪同下,到东莞的派出所提取了DNA。

2015年春节,怀上二胎的她和丈夫回了四川老家过年,从四川返回东莞时遇上大堵车,周想林肚里的宝宝没能撑住,离开了她。失去孩子后的周想林体验到了刻骨铭心的痛,她想起自己的亲生母亲。“任何一个母亲都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她一定有自己苦衷。”周想林说,去年下半年,她因为有事要处理,辞职回到武汉,目前在汉阳一家物流园工作。回武汉后,周想林听亲戚提起,自己身上的纸条还写着“余小梅”,也许是她本来的名字。

“我对亲生父母没有恨,只想找到他们,尽我能力去关爱他们。”周想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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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鲁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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