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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都市报7月18日讯(记者吴昌华 通讯员王威 唐时杰 视频剪辑唐新伟)21年前的一个深夜,晚归的妈妈回家开门时就觉得心里一紧,进屋打开电灯的一霎那,她几乎昏死过去——年仅14岁的女儿倒在血泊中,已经没了气息。

21年后,嫌疑人孙某终于落入法网。21年来,江岸警方从未忘记这起积案,从未放弃追凶,今年6月20日,十几名民警奔赴十堰市,终于一举擒获孙某。7月16日,经检察机关批准,江岸警方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对孙某执行逮捕。今日,江岸警方宣布成功侦破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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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刑警魏宏俊翻看侦查案卷

昨日,已经退休6年的老刑警魏宏俊,为此专门回到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向楚天都市报记者一吐郁结了21年的愤恨:“太惨了,我当时掉了眼泪。我也有女儿,这个案子没破,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我心里……”

受害女孩父亲难以置信的是,凶手孙某竟然是他多有照顾的小兄弟。而孙某则称魏先生是他的恩人,抢劫杀人闯入魏家,“真的只是巧合”。

那个可怕的夜晚14岁女孩惨死家中

惨案发生在1998年4月20日凌晨,魏宏俊是最早赶到现场的刑警之一。“案件发生在江岸区解放南路一栋宿舍楼,那里离球场街派出所和我家都很近,不到1公里吧”,时隔21年之久,魏宏俊的记忆依然十分清晰,“那栋楼现在还在,是一栋筒子楼,我是凌晨3点多钟接到分局值班室打来电话,小跑着赶去,很快就到了,直接上了六楼,女孩小魏的妈妈哭得不成样子……”

魏宏俊退休前一直在江岸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技术队工作,从事现场勘查。昨日,他告诉记者,筒子楼中间一条走道,两边都是单间,魏家就是其中一间,用立柜隔成一室一厅,地上、墙上到处是血迹,女孩小魏身上有20多处刀伤,分布在手臂、肩、颈、脸颊等部位,属于抵抗搏斗伤,致命伤位于左颈到右胸。现场留下一把40多厘米长的工艺刀,还有一把菜刀。

当年球场街派出所刑侦队探长李忠革回忆,那天凌晨3时许,110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通知了派出所。当时手机还是稀罕物件,他没有手机,只有一部只能显示电话号码的数字寻呼机。半夜听到寻呼机发出凄厉的叫声,他一看是所里的值班号码,起身就赶到派出所,接着就来到案发现场。

那天,女孩小魏的爸爸不在家,妈妈在外面打麻将。转钟前的深夜11点半左右,妈妈打电话给女儿让她早点睡,“记得把门反锁”。凌晨3时许妈妈回到家里,掏钥匙开门时发现房门并没有反锁,心里咯噔了一下,而且灯也关了——以往女儿独自在家睡觉时从不关灯——开灯一看,地上一片血迹,妈妈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强撑着报了警。

一代代刑警锲而不舍终于擒获凶手

在21年前,拍摄视频只能靠摄像机,一台摄像机价格少则几千,多则几万,公安机关还没有视频监控的概念,刑侦技术人员的现场勘查功夫,常常成为案件能否侦破的关键因素。

魏宏俊告诉记者,现场勘查第一件事是分析凶手的来路、去路。魏家门窗完好无损,但厨房窗子可以推开,窗外是开放式的楼梯间,重要的是,厨房窗边的灶台部位有新鲜擦痕,地面有少量铁锈渣。这些迹象表明,凶手是从楼梯间钻窗进入室内,作案后打开房门逃离。

魏宏俊进一步勘查,把重点放在从楼梯间钻窗入室的通道,果然在窗边灶台上发现一个手指尖朝内的模糊手印,显影、拍照,回大队后自行冲洗胶卷,存档,当年魏宏俊提取的这唯一一枚痕迹,在21年后成为破案的关键证据。

勘查还发现,从楼梯间到厨房外墙的窗口,要跨过的距离超过1.75米,这表明,凶手的身高在1.75米以上,而且要具备较好的身体协调性。凶手落网后证实,其身高为1.78米。

女孩没有遭到性侵,财物方面,丢失了一套VCD影碟机和功放机,是案发前一天刚刚买回家的,就在遇害前几个小时,女孩还沉浸在观看影碟的喜悦中。买影碟机花了4000余元,在当时相当于工薪族半年的收入,是一件十分昂贵的物品。该案被定性为入室抢劫杀人。

除了那枚模糊手印,现场再没发现有价值的破案线索。魏宏俊说:“当时,我在现场掉了眼泪,女孩死得太惨了,我也是养育女儿的人。我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抓获凶手。我2013年10月份退休,但我一直保留着这张手印的照片,一直盼望着破案的这一天。”

21年来,魏宏俊成长为高级工程师,球场街派出所刑侦队探长李忠革如今已是分局网安大队大队长,办案民警换了一茬又一茬,从未放弃追凶,只要有一点线索,民警就全力以赴。魏宏俊告诉记者:“比如,只要听到有群众反映哪个哪个在路边等活干的农民工有几天没有来,我们就追查他的身份,追到他的老家找到本人,结果一次次的结果都是排除嫌疑。可以这么说吧,宁愿捕风捉影劳而无功。”

竟然是你!父亲一眼认出凶手难以置信

随着社会治安的不断好转,命案发案数逐年大幅下降,2018年湖北更是首次实现了年度命案全破,发案数降到300起以下,仅为2000年开始专项统计命案数据时的1/4,还破获命案积案45起。

全国也是如此。在此背景下,近几年来公安部多次组织命案积案攻坚会战。今年5月份,公安部刑侦局传来信息:广东佛山公安采集的一枚痕迹,与武汉这起21年命案的痕迹比对一致,嫌疑人为湖北十堰人孙某,1974年9月30日出生。

获知此情,江岸区委常委、区公安分局局长邬利平要求紧紧抓住战机,副局长周宏韬组织刑侦大队等单位成立专班核查。在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来自北京、上海、浙江、云南等地的刑侦专家组再次鉴定,确认孙某就是该起入室抢劫杀人案件嫌疑人。

江岸警方侦查发现,孙某现居住在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白浪西路,现在是两个女儿的父亲,其妻今年4月份在十堰市妇幼医院生下小女儿,孙某订过天麻鸽子汤。

已任网安大队大队长的李忠革主动请缨参战抓捕.他说,“此案是我多年的心结,我要亲手抓住他,才对得起当初的从警誓言!”今年6月19日清早,江岸警方出动10多名民警赶往十堰市,次日上午,锁定某矿山护卫卫队院内的一栋7层宿舍楼,孙某住在608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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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捕现场

一名便衣民警上楼,在楼梯间见到打赤膊抱着婴儿的孙某,佯装问路将其稳住,6名便衣民警随即上前,语气冷峻:“你叫什么名字?!”

孙某顺从地报出名字。一名民警接过他怀中的婴儿,另一名民警亮出手铐。其妻听到动静出了门,默默接过婴儿。

民警当天将孙某押回武汉。几天后,民警押着孙某指认当年的作案现场,女孩的父亲魏先生一眼认出孙某:“竟然是你!”他感到难以置信,恨不得把孙某当场撕烂。

凶手被测谎后坦白交待声称真的是巧合

虽然被抓时十分顺从,但孙某绝口不认当年的命案,回答民警讯问时避重就轻:是不是信用卡刷爆了?是不是广水女孩因为发生关系告了我?

将孙某押回武汉当晚10时,市公安局刑侦局专家对其测谎,结论为孙某就是凶手。次日凌晨1时,孙某心理防线崩溃,开口坦白交待,说完后长叹一声,如释重负,“本来我下了决心零口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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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审讯凶手孙某

被押着指认作案现场时见到遇害女孩的父亲魏先生之后,孙某对民警说:“我没有想到闯到他的家里,真的没想到,真的是偶然,魏先生对我相当好,是我的恩人……”

原来,当年魏先生是某公司保安经理,1993年至1996年,孙某多次到武汉打工,曾在魏先生手下当保安,魏先生对孙某多有照顾,3次请他到家里吃饭。

孙某所称的“偶然”是真是假?民警分析有可能是真话——那一带孙某有点熟悉,但那里楼栋密集,筒子楼一间间十分相似,孙某作为外地人,就算去过3次,时隔2年时间重回武汉,在半夜时分,很难记住魏家倒底是哪一家。而且这起抢劫杀人案件,没有发现孙某存在故意针对魏家的作案动机。但是,如果真的是巧合,更显得格外血腥残忍。

孙某交代,当晚他作案后抱走了最值钱的影碟机,一路步行,走到解放公园附近觉得影碟机太打眼,随手扔在路边,接着走到汉口火车站,坐上7点多钟的火车逃回十堰老家,此后间断到外地打工。21年来,他一直生活在恐惧中,意识到这一天终将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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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曹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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