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

《在罗托鲁瓦中餐馆的屏风上》

华中师范大学 陈秋实

 逃也似的从罗托鲁瓦冰窖一样的街上冲进暖和的餐厅里,店里火红的灯笼高高挂,空地儿放了大大小小的许多屏风,让人有一种像是在中国北方某个传统新年团年饭的既视感。很明显这是一家中国餐厅,但右手边自助式的取菜窗口和里面的裹着黄油的中式菜品又无情地将我拉回了这个寒冷的南半球。周围陌生的人操着陌生的语言在窃窃交谈着,店员即使是黑发黄肤也讲着一口对于我来说难懂的闽南方言。

“嘿,小伙子!晚餐吃点儿健康的!”

背对着店门口的我感到脊背一凉,旋即一只大手从后边递给了我一个餐盘。是我们随队的司机迈克,全名我们谁也不知道,一个和善中带着神秘的老头儿,鹤发童颜,讲话带点英国口音,开起车来稳稳当当,看得出驾龄不短。说起来,认识他也快一个多星期了,还没怎么和他讲过话呢。

“的确,但这里的中式菜馆确实不够地道…”话音未落便觉有个店员对我扫了一眼,赶紧把声音压低了下来,这才意识到这里的店员虽都是中国面孔,英语怕是比我还要精通。

顺着队伍,我取完了餐,准备找个空位坐下来,却碰到了麻烦。这中餐馆味道不正,但人群却是把它塞了个满当。我只好自己在远处洗手间边的一个角落坐下。

正当我神游之时,一盘食物和一双筷子怦然放在我面前,抬头一看,一头银发映入了我的眼帘。

“惊讶吧?我会用筷子。”他也看出了我眼中的惊讶,话匣子蠢蠢欲开。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迈克?一直都开车为生么?旅游不景气的时候怎么办呢?”毕竟新西兰也不是个太热门的团体旅游目的地,我不禁有点为这个可爱的老头担心起来。

“我在奥克兰北边儿置了点土地,我家人都在那边,没事的时候我也会在地里干点农活儿,可以说是个农夫。家里人也劝我别出外勤了,可我就是想工作。”他熟练地夹起来了一撮炒饭,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

“筷子功夫不错!你这么大岁数了,干嘛一直工作呢?开车挺累人的啊。”他被夸奖时得意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爷爷,每当他主动做了些家务,奶奶夸奖他时,也是这样的神情。

“我爷爷岁数也不小了,早就退休在家,看看书喝喝茶了。迈克,你可真是精力充沛!”

“哈哈,人不工作就会不断变老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而且我载世界各地的游客,我也有机会和他们交谈,我觉得人活着就是要交谈,这样我相当于也是环游了世界啊。”

我开始慢慢的喜欢上这个倔强的老头,我们也许都是一样的人吧,只不过生在不同的地方,吃着不同的东西,讲着不同的语言,但我们对一些共同的东西有着共同的执念,就像我爷爷和迈克,同样的不服老,同样憨厚的笑。

窗外仍是鹅毛大雪,屋内的我坐在迈克对面,听他兴致勃勃地讲着他养的牛羊的故事,我却被他身后的一块屏风吸引了注意,上面虽然绣的是水墨风格,却在一旁写了一行英语。具体的内容我当时似乎没能看清,但是那种看似违和却又毫不违和的气氛当下仍然萦绕在我心头。充耳的仿佛不是英语,而是中文。而那一行英文,可能是汉书正楷“宾至如归”。

气氛这种东西,真诚何必踏破铁鞋。

更多精彩报道,请下载看楚天app

责任编辑:胡燕



上一篇:我心中的新西兰征文|《谢谢你!艾黎爷爷》
下一篇: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