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这对年轻恋人,虽然他们每天相伴,却隔着重症病房的窗户,对方近在眼前却看不清。

他们来自湖北恩施,原本在老家筹备婚礼,半个月前因一次意外事故,男友小庚全身被90%烧伤。经过12天抢救,小庚刚刚清醒。22岁的小夏知道,他不仅毁容了,还将残疾。旁人劝说她,“人生路还须好好选择”,她却坚定向男友求婚,“我要嫁给你!”面对困难重重的未来,她说,“以前是他宠我,以后是我养他。”

这对小恋人原本过着跌跌撞撞傻傻笑的小日子。小夏是来自恩施城市的娇娇女,小庚出生农村家境贫寒,他们这两年在广东惠州打工,收入并不多,但是小日子也分分秒秒过得甜蜜。今年年底,他们准备回老家办酒结婚。没想到,在筹备婚礼时,命运突然给了他们一记狠狠的巴掌。回忆12天前事发的日子,小夏说“出门前,他还嘱咐我等着一起吃饭”,一个小时后,小夏就接到噩耗,小庚全身被汽油重度烧伤,生命垂危被送到当地医院抢救。

在当地抢救一天后,因为医疗条件有限,小庚被连夜送到武汉市第三医院治疗。回忆那两天一夜,小夏说她很害怕,不是因为男友面目全非,“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怕”,她害怕“小庚一直喊冷”、“我怕他就这样死掉”。男友受伤后,她一直不敢合眼,打个盹都害怕,一一眼不眨地看着,唯恐他就消失了。

初到武汉时,小庚住进重症监护室,她就睡在离病房最近的楼梯走道。男友的父亲看到了都不忍问:“你一个女孩子睡这里不怕吗?”小夏说:“不怕,他需要时我可以第一时间赶到。”这样在过道撑了一个星期,睡不着、吃不下,看着小夏脸色蜡黄,男友父亲实在看不下去了,借钱在医院对面的小宾馆为她租下一间房。

小屋不足七八平,看不到一丝阳光。每天早上六点,小夏起床简单梳洗,为男友买早餐送进病房窗口。治疗费巨大,她不敢乱花钱,一直在心疼昨天那盘土豆炒肉丝太贵:“要20元一盘呢。”有时,她自己一天舍不得吃,晚上回到出租屋就泡一碗方便面。

今天(9月27日),她准备给小庚炖骨头汤补补身体。一天的菜钱花了30块,一个大萝卜,20元的骨头,又买了7块钱的精瘦肉,剁成肉末拌饭。在宾馆里,老板是好心人,听到他们的爱情故事,不仅减免了部分房租,还腾出厨房让她用,手把手教她做饭。

在简陋的厨房里,小夏笨拙地洗菜、切菜、不知道何时撒盐,不清楚爆炒瘦肉要加生粉,也拿捏不准火候不知道生熟,对从小是家里娇娇女的她来说,照顾一个人是另一种开始。小夏一边忙着煮菜,一边说:“以前都是他做这些,以后就由我来为他做”。到底会是怎样的一份爱情支撑她不离不弃?小夏笑了笑,“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像他一样对我这么好。”

15岁时,小夏和小庚就认识了,小庚追求她多年,直到两年前,小夏才决定和他在一起。两人家境也悬殊较大,小庚4岁时父母离异,父亲一个人打工撑起这个家,小夏说“他家还是土房子,下雨天还漏水。”小庚家没有积蓄,面对巨额医疗费,小庚父亲老泪纵横,回老家去找亲戚朋友借钱,剩下小夏独自一人留在武汉照顾小庚。在住处对面就是男友所在的病房。

厨房里飘出阵阵肉香,小夏忍不住吞吞口水:“我平时不爱吃肉,好久没吃了还是想。”尝了口咸淡,小夏又想起小庚的好:“一日三餐都是他做饭、洗碗”,“我从来没洗过衣服、叠过被子,都是他照顾我”,“他自己舍不得花钱,总让我多买衣服。”

过去的美好回忆,是残酷现实的支撑。“他是一个浪漫的男生,和他在一起每天都是情人节”,“情人节、七夕、纪念日,他都换着法让我开心。”令小夏想起就眉眼弯弯的,是小庚求婚那天,“就像电视剧里一样,他突然拿出戒指,跪在我面前。”现在他受伤了,不敢承诺未来,小夏说那么就让她来求婚:“我要嫁给你!”临近中午,小夏去给男友买一份米饭再回去带上自己熬的排骨汤。

“现在,我做的最疯狂的事,就是决定和他在一起”,父母有过劝诫、旁人有过指点,年轻的小夏执着表示:“虽然我没读过太多书,但是做人的道理我懂,如果就这样抛弃他,那还是一个人么?”

承诺固然感人,一个娇娇女如何征服现实?主治医生蒋梅君介绍,小庚属于重度烧伤,目前恢复还不错,后期的伤口是否感染是关键。如果做完所有治疗,治疗费在一百万左右。做好饭菜,小夏马上给医院的男友送过去。

面对未来,小夏有着自己的打算,“等小庚住入普通病房,我就把宾馆的房间退了。白天找一份工作,晚上租个陪护床守护他”,“有人说我太年轻不懂,我私下问过其他病人了,做好了在医院住一两年的打算”。她说在武汉有朋友帮她联系工作,“哪怕收入不高,我也要坚持,物质生活可以从简。”

中午小夏给男友带来了自己做好的饭菜,通过专门的通道送到病房内。在医院里匆匆穿行,看着经过的那些烧伤患者,有些伤疤惨痛确实不忍直视,小夏却强迫自己多看两眼:“他以后也会这样吧,嘴巴歪了,眼睛斜了,还有一道道伤疤,但是这有什么关系,我只要他活着”,“他活着,我就是幸福的。”每天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小夏尽量想装着若无其事,她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

每天小夏最开心的时候,是下午三点以后的探视时间,哪怕男友全身绑着纱布,早已看不清脸,但是穿过生死,这一刻,最重要的事,就是能听到你的声音,知道你还安好。世界纷纷扰扰,什么是真实?全心守护你的这一分一秒,就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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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吴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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