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新闻记者 詹钘

摄影记者 邹斌 湖南长沙报道

5月23日，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行政楼前，一批批市民前来悼念袁隆平。

在杂交水稻综合实验楼五楼办公室，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第三代水稻研究项目主持人李新奇一脸悲伤。作为爱徒和学生，他跟着袁隆平干了三十多年杂交水稻工作，恩师突然走了，他有些失落。

“昨天上午，我还跟他汇报了工作，第三代杂交水稻工作正在推进，杂交海水稻也提前两年达成了目标。”李新奇说，22日上午10时，袁老躺在病床上已不能说话，但李新奇依然在床头承诺，自己会将杂交水稻事业进行到底。

没有一天有固定上下班时间

今年58岁的李新奇和袁隆平的年龄差距有三十多年。

1983年，李新奇考上了袁隆平的研究生，那时起，他就跟杂交水稻结下了不解之缘。随后的37年里，杂交水稻成为了他的全部事业。

跟袁隆平相处几十年，李新奇发现他事业心强，工作非常专注。“在他的眼里，什么事情都没有杂交水稻重要。”因为工作没有达到要求，李新奇没有少被袁隆平骂过，毫不留情。当然，被骂的也不只是他一个人。

在办公室上班时，袁隆平总是到了中午一两点才回去。“下午大家都下班了，他都要干到七八点。”在李新奇眼里，袁隆平没有一天的上下班时间是固定的。

经过多年的耳濡目染，李新奇也传承了袁隆平对杂交水稻的专一热爱。“因为真正热爱这个事业，我们培育每一粒种子，就像养一只宠物，充满喜爱和期待。”他说。

袁隆平喜欢下象棋，年轻的时候，李新奇经常陪着他下棋、打牌。稍微陌生的人，叫袁隆平“袁院士”，而李新奇则是一直叫“袁老师”，向其他人提到时会尊称为“袁先生”。

病榻上仍询问第三代杂交水稻

去年以来，袁隆平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

2020年12月，他召集全国数十个实验基地负责人，来到三亚南繁基地，主持召开杂交水稻双季亩产3000斤攻关目标项目启动会。

“其实那个时候，袁先生的行动已经很不方便。但他就是要到现场，一个个基地的落实，不然他不放心。”李新奇说，每年袁老都会雷打不动地到三亚基地待三四个月，而且必定下田，查看水稻的长势和各种指标。

今年3月，袁隆平在三亚摔了一跤，4月转至长沙湘雅医院治疗。

治疗期间，袁老的情况并不好，不断询问第三代杂交水稻的试验情况。“他只要一清醒了，就马上找人叫我过去，给他汇报项目进展。”李新奇则事无巨细，将相关情况给老师讲清楚，让他放心。

就在袁老去世的前一周，海南传来好消息，“杂交水稻双季亩产3000斤试验示范”项目中，袁隆平团队提供的“超优千号”杂交水稻在试验示范片平均亩产926.5公斤，创获佳绩。

杂交海水稻今年已取得突破

袁老离世前，有两件事情放心不下：第三代杂交水稻的突破和杂交海水稻的推进。

目前，第三代杂交水稻试验成果颇丰，而袁隆平担心的是，如何让第三代杂交水稻取得更大的优势，创造各个方面的世界纪录，在全国、甚至世界上推广的规模更大一些，尽快投入生产种植。

另外一个项目，则是杂交海水稻的突破。

海水稻，是一种能在盐碱地种植的水稻品种。按照计划，两年之后才能培育出耐盐度达0.6%的海水稻，让袁隆平没想到的是，就在今年，已经培育出耐盐度超过1%的海水稻，最高甚至达到1.58%，而出海口的海水盐浓度在1.5%。“我们都跟袁先生汇报了，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突破，我们自己都没想到速度这么快。”李新奇说。

在袁隆平的率领下，全世界的杂交水稻工作者保守估计有十万人以上，如果包括生产、种植等人员，总数量能够达到上亿人。

“杂交水稻是一个非常有威力的技术，在整个世界粮食安全保障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李新奇说，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把袁先生的最看重的这两项工作做好，以告慰老人家。